“水师不必求远洋决战,只求近海巡防、护我商船、保我口岸。同时重赏民间海商,凡敢冲破夷人封锁、带回军工原料、精密物资者,官爵厚赏、免税优恤!以民间之力,补官家之缺!”
谈及外交分化,我语气更厉:
“英法看似同盟,实则利益相悖、各怀鬼胎!英重通商,法重殖民,二者矛盾根深蒂固。我朝遣使分赴列国,不卑不亢、平等通商,不割地、不赔款、不让权,愿与天下诸国公平贸易。联弱制强、分化夷盟,破其封锁死局!”
话音落地,殿中诸将尽皆点头。
我性烈,却不莽撞。我敢冲锋陷阵、以命搏杀,亦能静思全局、审时度势。
可正当我们议定海防国策、布局工商军备之时,北疆八百里加急战报骤然入京。
一纸急报,撕碎江南安稳假象。
沙俄趁华夏南北分裂、清廷自顾不暇,举哥萨克铁骑南下,越界侵边、蚕食关外沃土、裹挟边疆部族、屠戮边地汉民。
北疆告急!国土告急!华夏百年边患,再度燃起!
我俯身拿起急报,字字入目,双目瞬间赤红。
我征战一生,内战不休,皆是华夏骨肉相残。可沙俄侵我疆土、夺我山河、杀我子民,是外寇侵凌、家国大辱!
此生最恨,便是外夷踏我中土、犯我河山!
北方清廷无能,坐拥北方数省之地、数十万兵马,面对沙俄铁骑,一退再退、一让再让,不敢一战、不敢争锋。清廷朝堂懦弱腐朽,一边任由沙俄蚕食国土,一边厚颜遣使南下,欲与我朝议和休战,求我南疆新军北上助其御俄,许诺割关外荒地为酬。
看到此处,我胸中戾气冲天,几乎拍案而起。
可笑!可悲!可恨!
清廷百年积弱,弃国土、弃子民、弃山河,遇外寇则屈膝求饶,遇内民则屠剿屠戮。如今北疆崩危、外敌入境,不想整军死战,反倒想借我南疆精锐北上,让我新军替腐朽清廷挡刀、替懦弱旗兵送死,让我与沙俄两败俱伤,清廷坐收渔利、苟延残喘!
殿中诸将哗然,有人怒斥清廷狡诈,有人直言不可北上、不可中计。
李秀成忧心忡忡,言道江南根基未稳,主力北上则南方空虚,海疆列强必伺机再动,腹背受敌、万难支撑。
所言皆是实情。
我沉默良久,铁甲身躯立在大殿中央,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我是战将,守土卫国,本是天职。
华夏山河,不分南北;中土子民,皆是同胞。
沙俄侵占的,是华夏故土;屠戮的,是华夏百姓。我若坐视不理、袖手旁观,任凭罗刹蚕食北疆、割裂山河,他日百年之后,后世子孙必唾骂我辈苟且偷安、弃土辱国!
可我更懂兵事凶险、大局轻重。
我深知,若此刻尽起江南主力、长途远征北疆,千里运粮、万里调兵,军费耗空、民生停滞、工矿业中断、海防空虚。一旦英法洋夷趁虚而入、叩岸来攻,江南再陷战火,南北尽毁,华夏彻底无翻身之日!
勇,不可无谋;战,不可无度。
我抬眼,沉声道出我心中兵家上策,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不可尽起主力北上,不可中清廷借刀杀人之计!但,国土寸土不让,外寇半步不容!”
“第一,遣使北上、出使沙俄,强硬立言、昭告天下:南北虽分朝,华夏疆域一统,关外万里沃土,世代汉土,沙俄越界侵疆、屠戮边民,是侵我华夏根本,我南疆新政绝不承认其一寸侵占之地!道义在先、法理在先,占尽天下舆论!”
“第二,我请命亲领一支精锐骑军、携新式重炮,屯兵黄河北岸边境!不深入北地、不替清廷守土、不陷长途苦战,只陈兵边界、耀兵北疆、威慑罗刹!”
我语气愈发凛冽:
“我陈玉成亲驻前线!沙俄敢再进一步,我便打进一步!沙俄敢屠戮边民,我便炮火覆其营!不打全面大战,只做边境震慑、局部反击、死守底线!绝不丢我华夏军威、绝不失我北疆寸土!”
“第三,暗中联络关外不甘降俄的边地部族,输送军械、拨付钱粮、教其新式筑垒守御之法,令其就地游击、袭扰敌营、断敌粮道、疲敌兵力!以边民守边土,以游击耗强敌,不费我主力,却能死死拖住沙俄南下铁蹄!”
“第四,对清廷议和之求,立严苛条件!欲求我联手御外,必先认我南疆正统、认南北分治格局、开放黄河口岸、许我新政入北办学、开矿、通商!清廷若真心卫国,便舍私怨、共御外辱;若依旧私心作祟、苟且偷安,所谓联手,便是空谈!”
一席话说完,殿内鸦雀无声。
主公目光落我身上,含赞许、含器重、含深意。
我半生刚烈,世人只知我敢战敢杀、悍不畏死,却不知我胸中藏大局、眼底有山河、心中有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