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修不修?”
段平没跟他争。
“修。”
“但不照原样修。”
周野听见这句,干脆道:“给他。”
赵七只好让开。
“你可别给我最后拼出一堆废铁。”
……
另一边,马会元已经把两副马镫全拆了下来。
孙大虎站在旁边看。
“砸正就行了吧?”
马会元头都没抬。
“谁骑的?”
“有一副我的。”
“你右腿是不是比左腿更累?”
孙大虎一愣。
“骑久了是有点。”
马会元把两只马镫并排放到一起。
一边明显高出一截。
“这副原来就没配平。”
“后来又磕变形,左右差得更多。”
孙大虎蹲下来仔细一看。
“还真不一样。”
“你天天骑没看出来?”
马会元看了他一眼。
孙大虎顿时不说话了。
马会元没有直接开炉。
先重新量长度。
又让孙大虎站直,比了比腿长。
最后干脆牵来灰马,把整套马具全部拆开检查。
马衔。
镫带。
连接用的小铁环。
有一处都已经磨出裂口。
“这要是再跑十几日,可能直接断。”
孙大虎脸上的轻松彻底没了。
“能修?”
“能。”
马会元这才开始生火。
不到半个时辰。
马镫重新装上。
孙大虎骑灰马出去跑了一圈。
回来以后,刚落地便朝周野喊。
“东家。”
“这人得留。”
周围顿时有人笑。
马会元也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你先把脚别踩那么死。”
“马镫不是让你站上面的。”
孙大虎脸上的笑顿时收了些。
……
周野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早已落到另一边。
段平真的把三张犁全拆了。
赵七站在旁边,脸越来越黑。
“你这是修犁还是拆家?”
“原来的犁头不合适。”
段平把三块损坏的铁齿摆在地上。
“荒山那边是不是有硬地?”
郭怀川今天刚好也在青石村看招工的人,闻言走了过来。
“盐碱地多。”
“那就对了。”
段平指着旧犁尖。
“这种犁翻普通熟地没什么问题,可地一硬,尖口扎不进去,只能刮上面一层。”
“铁齿加长。”
“入土角度压低。”
赵七直接问:“那牛拉得动?”
“所以木架得减。”
段平回答得很快。
“前面加铁,后面减木。”
“力尽量压到犁尖。”
他说着便让旁边木匠帮忙重新削了一副更轻的犁架。
赵七开始还心疼那三张犁。
看到后面却也蹲下去了。
“这块还能削。”
“再削就不稳。”
“那这里呢?”
“不行,这里受力。”
两个人争了几句。
最后干脆一起改。
到了傍晚,一张和原来明显不同的新犁被拖到白鹭仓外。
比旧犁轻了一截。
前面的铁尖却更长、更窄。
周野直接让人牵了一头耕牛来试。
第一趟。
牛明显有些吃力。
可犁尖压进地以后,原本只被刮开浅浅一层的硬地,真的被翻起了更深的土。
第二趟重新调整套绳以后,又顺了些。
郭怀川一路跟在后面。
等犁停下,他蹲下抓起翻出的土层看了半天。
“这个好。”
“以后豆秸翻地,浅了没用。”
他转头看向段平。
“还能再做?”
“能。”
段平自己也蹲下来,看了看犁架。
“不过这副还得改。”
“哪里?”
“牛太累。”
“前面铁还是重了。”
“木料若换一种,应该还能再轻。”
郭怀川听得直点头。
“你改。”
“改好了先给我五张。”
赵七立刻打断。
“什么就五张?”
“铁不要钱?”
郭怀川瞪回去。
“不给犁,我七八百亩地拿手翻?”
两个人当场又争起来。
周野听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数。
五个人都能用。
但用途完全不同。
冯铁头最稳。
日常农具、铁锅、斧头这些东西交给他,几乎不会出问题。
马会元直接接骑队。
马蹄铁、马镫、马衔以及战马身上的铁件,全归他。
剩下两个普通铁匠跟着做常规维修。
至于段平。
周野单独把他留了下来。
“你以前想过用水打铁?”
段平原本正在收工具,听见这句,动作一下停住。
“谁跟你说的?”
“听人提过。”
周野随口带了过去。
“做过?”
段平沉默一下。
“做过一次。”
“成了吗?”
“塌了。”
他答得倒干脆。
旁边赵七都忍不住笑。
段平也不恼。
“我老家河边有水磨。”
“水轮一转,几百斤的磨盘都能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