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满仓还想翻。
左二后筐被贴封条时,他忽然抬高声音。
“乡亲们看清楚!姜青禾跟胡三炮有旧仇,现在把胡三炮的事扯到我头上。今天封我摊,明天就能封你们谁的摊!”
这话狠。
人群里几个小摊主果然变了脸。
赶集人最怕摊位被封。
谁都不想自己明天也被旧事牵连。
一个卖鸡蛋的妇人把篮子往身后挪。
“要是有人说我跟谁有旧仇,也能封我?”
曹满仓立刻指着她说:“你看,大家都怕!”
姜青禾看向那妇人。
“你鸡蛋若新鲜,账清楚,谁说旧仇也封不了你。你鸡蛋若臭了,就算和谁没仇,也得退。”
妇人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篮子。
“我鸡蛋今早才捡的。”
“那你不怕。”
这句简单。
却把曹满仓刚挑起来的怕压回去。
姜青禾站在登记桌前,手掌压着四堆证据。
“旧账归旧账,坏货归坏货。”
她看向那些小摊主。
“今天左二封摊,不因为胡三炮三个字。因为曹字包发水,湿笋片混源,旧糖厂后门取货,匿名纸扰乱赶集,还涉及军属院门草图。”
她把第一堆经营货源往前推。
“买客退的是货,不是旧仇。”
又把第三堆旧账红印压住。
“缺甲红印另封待核,不拿它挡退货,也不拿退货拖旧账。”
这话一说,刚才变脸的小摊主松了些。
挑豆腐担的老伯先开口。
“这么分,我服。要是我豆腐馊了,也该先赔豆腐,不能说谁跟我有仇。”
这句话把人群拉回来。
孙秀梅马上接。
“听见没?豆腐都懂理。”
老伯瞪她。
“我豆腐本来就懂理。”
紧绷的气被这句逗松。
周小兰趁机把退货三栏继续往下写。
她写到手指发酸,孙秀梅就替她念。
“曹字包,第二十七包。”
“湿笋片,第九包。”
“无小票,待核,不退现钱。”
孙秀梅平时嗓门冲,今天念账却越来越准。
她每念完一项,就看一眼排队的人。
谁想插队,谁想改口,都被她一眼瞪回去。
曹字包一共登记二十七包。
其中八包包纸有旧油灰味。
三包纸背有蓝格纸压痕。
两包残字能拼出胡记代付结的一半。
罗家沟湿笋片登记九包,水重、泥点未净。
无小票待核十一包,暂不退钱。
李翠闻到第三包旧油灰味时,脸色发青。
“这几包不能入口。”
杜主任立刻写下。
“疑似旧油灰污染,暂封,不作食用。”
买客听见不能入口,脸色都变了。
曹满仓急着说:“纸包沾点味,又不是笋坏了。”
姜青禾让李翠把纸包外层掀起一点。
不拆内货,只露包纸夹层。
夹层油污已经渗进去。
“食品包纸沾旧油灰,就不能当正常货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