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货队被三栏压住后,陆砺川才带人往河埂去。
跟去的人不多。
老杨、小张、李翠,外加两名民兵。
姜青禾也带上了账夹。
杜主任留在赶集登记桌压场,孙秀梅和周小兰守退货队。
河埂离旧糖厂前街不远。
一条窄路贴着水沟往外伸,路边草被踩倒几处。
陆砺川先停住。
“从这儿开始,脚别乱落。”
他把随手折来的三根细竹枝插在泥边。
第一根标路口。
第二根标倒草。
第三根标第一处泥印。
小张看得有点发愣。
陆砺川说:“你写你的,我标我的。回头别找不到。”
小张忙低头写。
姜青禾看着那几根竹枝,心里稳了点。
陆砺川查事从不抢她的账。
他把乱路标出来,让她的证据能落到纸上。
老杨原本往前跨的脚硬生生收回来。
“这也要记?”
姜青禾说:“旧糖厂后门已经有人跑了。现在脚印比嘴巴可靠。”
小张立刻翻开新页。
水磨石桥外三丈。
河埂草倒。
新踩泥印。
李翠抱紧怀里的孩子布兜。
她今天没带孩子下山,可手上还习惯性捏着那块小布。
“这人跑得急。”
陆砺川问:“怎么看?”
李翠指着倒草。
“草是往河边压的,鞋跟泥重,似回头看过,脚下没稳。”
陆砺川看了她一眼。
“写上,倒草方向往河边。”
李翠脸一红。
她原先只觉得自己鼻子管用,没想到连看倒草也能帮上忙。
李翠蹲在路边闻了闻,眉头皱起。
“这里有潮泥味,还有石灰味。”
陆砺川用竹枝拨开草。
湿泥里有半个鞋底印。
鞋跟压得深,边缘沾着白点。
老杨凑近。
“这白点似石灰。”
姜青禾心里划过石灰窑、白灰草绳、带白灰小刀那些旧事。
她没有说出来。
“写石灰白点,别写来源。”
小张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
水磨石桥不大,桥栏是粗石条,长年被水汽泡得发黑。
桥头草丛里,有一圈草帽压痕。
似有人在这里蹲过。
草帽压痕旁边,还有两点烟灰。
老杨弯腰看。
“这人还在这里等过?”
陆砺川点头。
“至少停过。”
姜青禾把时间线往前想。
黑袖套从旧糖厂前街转角跑出,到河埂,再到水磨桥。
若这里有烟灰,说明这条路不是临时慌跑。
他熟。
熟到知道哪里能躲一口气。
小张写下:草帽压痕旁有烟灰两点,是否同人待核。
李翠又闻。
“草帽上有汗味,还有旧油灰。”
陆砺川让民兵用竹枝圈住。
桥栏内侧,有一点暗红。
小张一看,手抖了一下。
“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