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二封摊的消息传回老街口,似热锅里泼进半瓢水。
买过雾河山珍样的人先围了过来。
有人拎着纸包。
有人拿着小票。
还有人两手空空,却喊得最响。
“我昨天买了两包,家里还没吃,咋办?”
“左二封了,钱谁退?”
“我这包有味儿,早上孩子闻了都皱鼻子。”
曹满仓被杜主任带回登记桌前,脸色灰得厉害。
他刚才在旧糖厂后门被压住,到了老街口,倒又找回一点嗓门。
“各位乡亲,我曹满仓在雾河做买卖也不是一天两天。今天是有人借旧账整我,货还没验完,咋能说封就封?”
他说着,眼睛往姜青禾身上一扫。
“左三不卖货,却把我摊封了。大家想想,谁得好处?”
人群立刻有些浮动。
孙秀梅把大铅笔往桌上一敲。
“谁得好处?退货的人先得好处。你别绕。”
曹满仓脸一沉。
“孙嫂子,你又不是买客。”
姜青禾站到找人桌旁,没有让孙秀梅和他吵。
“先排退货队。”
她只说了五个字。
吵声没停。
姜青禾抬手,把桌上的空白纸分成三张。
“曹字包一队。”
“罗家沟湿笋片一队。”
“无小票待核一队。”
周小兰立刻把三张纸铺开。
孙秀梅抓起铅笔,在最上头写队名。
她字大,横竖都带火气。
老杨站到桌前,嗓门压过人群。
“左二今日只登记退货,不交易。不许哄抢,不许砸摊。排队写名,按包看。”
杜主任接着说:“有小票的先核小票,无小票的先待核。货包没带来的,记姓名和购买时间,下午前补带。”
有人急了。
“那我这包都臭了,还等?”
李翠从桌后伸手。
“给我闻一下。”
那人把纸包递过来。
李翠没碰里头,只隔着纸角闻。
“湿笋酸水味,纸角还有旧油灰味。”
小张写下。
曹满仓马上喊:“闻味能算啥?她是左三的人。”
姜青禾把话接过去。
“闻味只做初验。后面还要看包纸、批次、小票、来源。你若觉得不公,站在这里看完整个登记。”
曹满仓被堵住。
他当然不想看。
可他若走,就似心虚。
买客慢慢分成三队。
曹字包最多。
包纸上只写一个曹,批次号有的浅,有的压根没有。
第一队排到街口水缸旁。
有人把纸包举得高,生怕排后头退不到钱。
有人低头闻自家包,又赶紧把包拿远。
酸水味、旧油灰味、潮纸味混在一起,连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把竹竿挪开了。
老杨看得脸皮发紧。
“曹满仓,你这还叫山珍样?”
曹满仓硬着头皮说:“赶集人多,谁敢说里头没有外头人拿别的包来混?”
姜青禾立刻接住。
“所以分三栏。能证明左二买的,进曹字包和湿笋片。证明不了的,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