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待核”两个字点给人群看。
“待核并非不管,也并非马上赔。谁想混水退货,也要留下名字。”
这句话让几个想往前挤的人停住。
孙秀梅抬头看了一眼。
“刚才谁喊得最凶,排队排得最慢,自己心里有数。”
人群后头有人低声骂她嘴毒。
孙秀梅把铅笔一横。
“嫌我嘴毒,就把小票拿出来甜一甜。”
周围响起几声笑。
队伍反倒齐了些。
罗家沟湿笋片队里,有几包明显水重,纸包边软塌塌的。
无小票待核那队最乱,有人真买过,有人想趁乱退外头杂货。
姜青禾没有急。
她让周小兰一包一包写。
“买货时间。”
“摊位。”
“包纸字样。”
“有无小票。”
“气味初验。”
“是否拆包。”
每一项都写到纸上,吵声就少一分。
写到第七包时,一个妇人眼圈红了。
“我买回去是给老人下粥的,昨晚没舍得吃,今天一闻就不对。曹老板,你昨天还说量大便宜,乡里乡亲。”
曹满仓避开她的眼。
姜青禾让周小兰把这包夹出。
“未食用,包纸软,水痕到第二层,小票在。先记全额待退,等供销社核完统一处理。”
妇人忙问:“今天能退吗?”
杜主任说:“今天登记,左二存货和退货样一起封。核完按规则退。谁先登记,谁先通知。”
妇人点头。
她要的不是马上吵赢。
是有人把她这包坏货当回事。
这一下,后头排队的人更愿意写清楚。
一个年轻男人拎着两包走到曹字包队,眼神躲闪。
孙秀梅看他。
“小票呢?”
“丢了。”
“啥时候买的?”
“昨天午后。”
李翠闻了闻。
“这包没有旧油灰味,也没有湿酸味,似别处干笋。”
男人脸一红。
姜青禾说:“进无小票待核,不退现钱。若查出不是左二货,登记作废。”
男人嘟囔两句,还是退到第三队。
买客看见无小票也不能乱退,心里反倒稳了。
规矩不是偏谁。
是把每个人都按住。
这时有人从后头问:“姜同志,左二封了,你们左三今天还卖不卖?我昨天没买到。”
好几个人跟着看过来。
这是最容易动心的时候。
左二封摊,左三只要拿出酸笋丝,肯定能卖空。
孙秀梅也看了姜青禾一眼。
姜青禾摇头。
“今天左三不卖货。”
那买客失望。
“为啥?你们货没问题啊。”
“今天这张桌是查证桌,不是买卖桌。左二封摊后,我若马上补卖,谁都会说我盼着他出事抢客。”
她把售完未补货页压在桌角。
“明日供销社柜台按批次看。左三不趁乱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