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半块木牌写着胡三喜

右手拇指缺甲。

这几个字一落,旧糖厂后门的风都似停住了。

姜青禾没有说胡三炮。

杜主任也没有说。

可在场几个人都见过旧红指印,也听过胡三炮的名字。

油桶六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我没见过他脸。”

没人问他,他自己先冒出这句。

姜青禾看向他。

“你没见过谁的脸?”

油桶六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急着撇清,反而把“黑袖套”坐实了。

杜主任让小张补记。

油桶六对黑袖套身份有明显回避。

陆砺川站在后门边,目光仍落在前街转角。

“人已经过了墙角。”

他没有追。

这不是山林围堵。

旧糖厂牵着供销社、赶集摊位和旧账证据,贸然追出去,把后门现场踩乱,反倒便宜了人。

姜青禾看着那块木牌。

“先封木牌。”

小张把木牌放进证据袋。

残字朝上。

胡三喜收。

杜主任写封存说明时,笔压得很重。

“同名待核。”

姜青禾提醒。

“只能写同名待核。前头有胡三喜收旧铝件蓝格纸,这块木牌还没和那张纸比过。”

她把话说得慢。

一来让小张写准。

二来也让周围人听清。

胡三喜三个字很重,重到一旦喊出去,就能牵起胡三炮、旧铝件、灰篷车和换亲旧账。

可越重,越不能靠喊。

要靠纸、印、木牌、见证人。

杜主任看了她一眼。

“你这条提醒,也写进封存说明。”

小张照写。

老杨看了她一眼。

到了这时候,她还不把帽子乱扣到别人头上。

这份稳,比喊冤喊狠都厉害。

油桶六站在墙根,汗顺着脸往下流。

他嘴里一遍遍念:“我就是跑腿,我真就是跑腿。”

姜青禾转向他。

“你跑腿给谁?”

“曹满仓让我取纸和小包。黑袖套给我纸。别的我不知道。”

“匿名纸呢?”

油桶六咬住牙。

“黑袖套给的。”

“曹满仓知不知道?”

油桶六闭嘴。

姜青禾没有逼他立刻答。

她换了个问法。

“你把纸丢到左三摊前后,准备去哪儿回话?”

油桶六嘴唇抿紧。

孙秀梅不在这里,没人敲大铅笔。

姜青禾便把油桶六自己写过的说明拿起来。

“你前面写了,丢纸后往旧糖厂后巷跑。后巷有谁等?”

油桶六额角的汗流到下巴。

“没人等。我怕被抓,自己跑的。”

老杨冷笑。

“自己跑,还知道往后巷跑?”

油桶六又不说话。

正问到这里,巷口传来脚步声。

曹满仓带着左二伙计赶到。

他额角有汗,手上还包着刚才碎茶碗割出的布条。

“杜主任,老杨,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摊上还开着,你们把我的人带到旧糖厂后门,是想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