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代汉者,当涂高也!

“若将军此时称帝,便将自己置于''乱臣贼子''的位置上,届时刘衍不必亲自动手,只需一道诏令,便可号令天下诸侯共讨将军。"

袁术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阎象脸上:

"你以为我不称帝,刘衍就不会打我吗?"

阎象愣住了。

"他已经抢了我的颍川、我的南阳,他迟早会继续南下,我称不称帝,他都要打。"

"可若是称帝,便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借口?"

袁术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他刘衍打颍川,需要借口吗?打南阳,需要借口吗?他每打一处,都先发一道诏令,把道理占全了再动手。”

“我要是不称帝,便处处落于后手,阎象——"

他走回案前,俯身看着阎象,声音低了几分:

"横竖都是打,为什么不选一个痛快的?"

阎象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知道袁术的话有道理,但有道理不等于正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艰涩:

"将军若执意如此,象不敢阻拦。但象有一言,愿将军三思……”

“天子在洛阳,天下诸侯便不敢公然不尊。将军若称帝,便成了众矢之的。届时刘衍以天子名义发诏讨伐,将军便是天下公敌。"

"天下公敌?"

袁术忽然笑了起来:

"这天下,谁不是谁的敌人?曹操和吕布在兖州血战;袁绍在冀州打公孙瓒正到关键时刻;孙策在江东替我开疆拓土;刘表守着荆州连门都不出。哪一家顾得上我?"

"而刘衍——"

他伸手指了指舆图上洛阳的位置:

"他去年打凉州,今年又刚刚从南阳回师,兵马疲惫,粮草消耗极大。他发这道诏令,不过是想用嘴皮子来压我。”

“等他缓过劲来,我这边早就称帝建制,兵马钱粮都准备好了。到时候谁讨伐谁,还不一定。"

阎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袁术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阎象,你是我最信重的人。这件事,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阎象沉默了一息,然后深深一揖,退出了正厅。

……

淮南的暑气在这年八月格外燥热,袁术称帝的念头一经说出口,便像燎原的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烧了起来,再也按不下去。

这些天他几乎夜夜睡不着,常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

案上摊着《河图》《洛书》和几卷竹简,上面画满了奇异的符号。

"代汉者当涂高也。"

这句话他翻来覆去地嚼,像含着一颗硌牙的砂砾,越嚼越觉得里面有味道。

"涂者,途也。途者,路也。公路——这可不是巧了么?"

他从案上那堆竹简里抽出一卷,用朱笔在"公路"二字上圈了一圈,又搁下笔,仰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

梁上有一道裂痕,裂痕的形状像一条弯曲的蛇。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蛇像是在朝东方吐信子

——东方,是日出之地,是帝星升起的方向。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猜想有理有据:

先父袁逢位列三公,叔父袁隗亦居太傅之位,袁氏一门"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大汉立国已近四百年,气运将尽,这是天意。

而天意选中了他袁公路,就连幼时取的字都恰好应了那句谶言,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