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受别人蛊惑,替人送了那些御赐之物,被人赃并获,那是你自己犯下的错,本就该受罚。”
“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又岂能不顾律法,以权谋私呢?”
“若是我因你是我弟弟就出手救你,那律法还要不要了?旁的人犯了事是不是也可以找关系走门路?”
“若是都这样的话,那些没有门路的老百姓又该如何?!”
她这话说得不急不缓,却句句在理。
围观的灾民们虽然不识字。
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他们是听过的,戏文里也唱过。
一个穿粗布短褐的老汉听了这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话说得在理。犯了法就该受罚,亲弟弟也不能例外。”
旁边一个妇人原本对乔晚棠满脸怀疑,听了这话也犹豫了起来。
“断亲了?那她不去看倒也说得过去……”
乔望年见周围的议论声变了味道,脸上的表情又慌又急。
他没想到,乔晚棠会当众把断亲的事抖出来。
在京城,亲戚之间断亲这种事没人会认。
可在这建州的穷乡僻壤,普通百姓们认这个。
断了亲就是两家人,两家人之间没有情分可讲。
他急了,脱口而出:“你少扯那些没用的!就算断了亲,你身上流的也是我们乔家的血!你见死不救就是冷血!”
“还有——你们那粥棚里的粥,里头全是沙子!这个你怎么解释?难道你还想狡辩吗?”
此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哗然。
方才乔望年打翻粥桶的事大家都看见了,那摊粥水里确实混着沙子。
有人开始嘀咕:“是啊,那粥确实有沙子,这个总赖不掉吧?”
乔晚棠的目光沉了沉。
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转过身来。
对着粥棚后面的差役说:“把今日所有的粥都搬出来,当着大家的面,一桶一桶地打开看。”
差役们应了一声,将粥棚里剩下的几桶粥,全部搬到了空地上。
乔晚棠亲自走过去。
一桶一桶地掀开盖子,拿起长勺在桶底搅了搅。
舀起一勺来,对着日光仔细看了看。
每一桶里,果然都混着细碎的沙石。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有人惊叫,有人骂娘,有人把手里端着的碗重重地摔在地上,碗里的粥水溅了一地。
那些乡绅们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甩了袖子就走,边走边骂:“当真是在糊弄人!亏我还捐了五十石粮!”
谢远舟站在一旁,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一把掀开其中一桶粥,伸手在桶底捞了一把。
捞上来的沙石硌在手心里,颗颗粒粒分明。
他攥着那把沙石,指节咯吱作响。
他沉声道,“这粥是被人做了手脚。”
“方才施粥的时候你们都在场,你们回想一下,之前领的粥可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