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路,”朱炎的手指移向长江下游,最终落在江宁(南京)的位置,“南京。多铎的威胁,加上湖口之战的结果,已经让南京内部矛盾激化。我们要火上浇油。周文柏。”
“下官在。”
“你以我的名义,亲自起草一份《告江南父老书》。内容要恳切,历数清虏入关以来暴行,阐明信宁抗虏卫民之志,表明愿与江南同心戮力、共御外侮的诚意。同时,隐晦提及,若江南迫于虏压力而自毁长城,则虏骑南下,江南锦绣恐将不保。文字要犀利,情理要兼重。写好后,通过徐光启先生、沈廷扬,以及一切可用的渠道,在江南士林、市井广为散布。”
“明白。”周文柏郑重记下。
“不止于此。”朱炎的目光变得深邃,“猴子,你‘察探司’在江南的人手,要动起来。重点不是刺探军情,而是‘传言’。要让人知道,多铎在九江损兵折将,清廷不满,可能换将;要让人相信,信宁军实力雄厚,不日将大举东进;还要让人猜测,南京若再首鼠两端,恐有忠义之士效仿信宁,另立旗帜。”
猴子咧嘴一笑:“属下明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搅他个满城风雨。”
“这是文的一手。”朱炎继续道,“武的一手,也不能少。郑森。”
“末将在。”郑森出列。他自南下归来后,皮肤黝黑了不少,但眼神更加锐利沉稳。
“你上次南下,已与闽浙沿海一些抗清义师及郑家旧部取得联系。现命你,率水师主力三分之一,大小战船三十艘,携精锐水卒两千,再次南下!此番任务有三:一,巩固与沿海义师联系,提供有限军械物资,协助其袭扰清军沿海据点,特别是杭州湾、舟山一带;二,相机接触盘踞厦门的郑家残部(郑芝龙降清后,部分旧部不愿跟随,据厦门抵抗),若其仍有抗清之意,可尝试结盟;三,”朱炎顿了顿,“若遇红夷(荷兰)船只,可展示武力,但尽量避免冲突。若其有意交易,可接洽,尤其关注其战舰、火器技术及东南亚情报。”
郑森肃然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辱使命!”
“记住,”朱炎叮嘱,“你此行重在牵制、联络、展示存在,非到万不得已,勿与清军主力或红夷舰队硬拼。东南沿海水网纵横,岛屿星罗,是你的舞台。我要你在清廷和南京的侧腹,钉下一颗钉子,让他们寝食难安。”
“末将明白!”
安排完这两步棋,朱炎再次转向地图,看向江西方向:“万元吉在赣南支撑不易,左良玉虽受挫,但实力犹存。传令万元吉,信宁会继续提供粮饷军械,助其整训军队,巩固赣南根据地。告诉他,他的任务就是盯死左良玉,使其不敢全力东进。同时,可在与湖广接壤的袁州、吉安等地,小规模出击,策应李文博在淮西的行动。”
最后,朱炎看向一直沉默聆听的薄珏、胡老汉(通过书信参与)的代表以及李岩:“外线布局如此。内线根本,一刻也不能放松。李岩,新政推行,尤其是淮西新收复地区的垦荒、编户、税制,必须加快。乱世用重典,对那些趁乱劫掠、抗拒新政的豪强宵小,不必手软。但要记住,争取民心是根本,惩戒须有据,安抚要及时。”
“薄院正,胡主事,”朱炎对格物院和匠作营的代表道,“燧发枪经此一战,证明其效。要加快量产,改进工艺,尤其是枪管钢材和击发机构。喷火筒虽威力巨大,但笨重危险,需继续改良。此外,宋应星先生主持的番薯、玉米试种,要尽快总结经验,在信阳、随州等地择合适田土推广。农为国本,粮足则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