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正是啊。”悟空愣神间附和,随即金珠子似的眼睛转了转,神色逐渐慧黠,“好办!要不然你亲回去了账?随你如何占便宜,俺老孙保准不动。”
闻声,荣锦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几乎要跺脚,似嗔似怒咄他一口,“呸,混账,你你奸诈无耻,还不老实放我下去!”
罕见的奶凶样儿,与平日冷冰冰神色大相径庭。这如何能叫人老实。
他咧开嘴角,挑着半边眉毛,作妖似的笑几声,“我不,谁知你是不是故意提此事,说到底我要谢你得多些这下,老孙却要亏大发了。”
荣锦不如他嘴皮子利索,气冲冲拿苹果堵了他的口,他却就着咬一口,眼中玩味甚浓,盯的荣锦侧过头,玉容通红,不敢再去瞧。
心头迷乱了半晌,从羞怯逐渐清醒,咬了咬唇,转而突生几丝戚戚焉。
又是因名义上的师姐弟而墨守成规,又看他性情多变,惟恐一时兴起,终不敢下决心往前迈一步。
要不是突如其来的话语,怕一直陷进唇齿溺宠,荣锦惊然,觉得这样十分不对,忐忑不定,就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使人喘息不得,止不住发冷无措。
接下来小半月,孙悟空愈加纵容,恨不得掏心窝子的好,以至于美猴王痴心绝对一说,几乎传遍了妖界,荣锦看在眼里,慢慢有所动容。
孙悟空脑瓜子敏捷,觉得她颇有松口之势,暗道功成在即,越发心野,忙活的脚不沾地。
尽管花果山清奇峻秀,依旧张罗着多置办家业。
他操办的方式简单粗暴,跑去周边国界搜刮不少钱财珠宝,闹的一阵人心惶惶,俨然一个山里大盗。
照他这做法,花果山某个山洞里很快金碧辉煌。
前前后后,他自是瞒着荣锦。
万事俱备,偶尔一股楞头劲儿上来,嘴里衔几根金钗玉簪,偏得为她梳妆挽髻,过后照了镜子,荣锦险些当场送他去见阎王。
孙悟空倒很满意,上瘾一样,日日亲手绾发。于是驻守水帘洞的猴兵守将们,时常能闻里头女子的娇怒声,以及他们大王讨饶的哄慰声。
从瞠目结舌到见怪不怪,天知道几个猴健将经历了什么样的心里路程。怕就怕即便好事成了,也得落个惧内名声。
后来有一天,孙悟空不知从哪个假话本看来,闲着没事干,捣鼓多日,比照饰物雕了支白玉簪子相赠。
荣锦不是不明白何种意思,但仍接了,孙悟空兴奋得上蹿下跳,立即拉她顶着还算中规中矩的玉钗,借由遍访名山大川,赏野草闲花的名头,就差要昭告天下。
而虺蛇精之死,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无边无际的大海,激不起一朵浪花,她不现于人前,便渐渐被遗忘,无人再度想起。
除了背后推波助澜之人。
荣锦使计支走那寸步不离的猴子,终于偷了半日清闲,在一处桃花盛放之地悠哉休憩。
绝情撵走了想蹿身上和她耍顽的猴崽子,荣锦一如既往的喜欢安宁,后面推挤的猴子们见了,也都失望跑开了。
不久,右前方拐角处,一女子火辣热丽,迈着翩跹的步伐,朝她急步行来。
到得面前,一股甜香之气扑面而至,荣锦心道流年不利,起身避开,半步未走动,她却扑通一声跪下去,把去路挡了个实打实。
烟景绿,雨晴天,受用大礼正当年。
要躲躲不过,掂一掂团扇,气定神闲的坐回石凳,眯着眼睛审视了半天,欣慰地听她主动道明家门来意,少了言语周旋。
“小妖是涂山赤狐族胡月儿,久慕殿下风采,能与此偶遇,真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偶遇?
脑海里演绎起刚刚大片红衣行着最短的直线,步履匆匆而又目标准确,荣锦寻思着——睁眼说瞎话,莫不是花果山的特色?
无论出于先前的勾引敬酒还是继承的师门护短,荣锦都极度不待见她。冷漠一扫,放下扇子闭目净心,以免说出不体面的话来,失了长辈风度。
胡月儿说完,很久未果,犹豫一阵子,终究忍不住悄悄抬头,眼微微亮,很是惊艳了一把。
老实说,九尾狐这一族深谙媚惑之术。凡修成人形的,女子无不大胆妖丽,男子无不皎如玉树。更别说胡月儿是一代圣女,不仅在狐族,哪怕在偌大妖界也是排在前几位的。
几个月来,这是她头一次距离族中祭拜的人物这样近,细看之下,心中狂跳不止,不禁自叹弗如。
映在褐色眸子里的人,不施粉黛,眼皮半阖,脸上线条柔和精致,不比供奉的冷凛神像那么威仪绝情,现下有些惬意惫懒的模样,光安静坐着便是吸引万众目光的存在。
风华不可侵犯,绝尘难容世俗。
然而可惜
胡月儿偷瞄片刻,想了一想,露出半缕狡猾笑容,谄媚道:“殿下,我赤狐族有一个秘法,专疗损毁面貌,情愿献于手上,恭祝殿下与大王万千之喜。”
还有这等好事?荣锦不忙着应下,微张星目,冷冷睨笑,“狐狸阴险成性,素来不做亏本买卖,今日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阴阳怪气的贬低讥讽,胡月儿顿时愤懑难平,好感蹭蹭蹭往下直降,嘴唇蠕动不休却不敢顶撞,只好干巴巴陪笑着,生生受了。
能忍,眼界不知比蛇妖高出多少。
荣锦瞟一眼,可能这就是妖界的参差。
从善如流地将扇子上飘落的花末捡了干净,她幽幽道:“想当年,孙悟空为这条疤痕,没少折腾药王医仙。你拿这妙方,至少也能换个妾室回来。”
真仙人指路。
胡月儿呆了一呆,颊上腾地飞起两抹红晕,右手拽着袖口来回摩擦,很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嗫嚅道:“小妖,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