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的语气,叫人听得没来由心儿发颤,举目注视,她茕茕孑立,淡雅无双,仿如水中捞不起来的月亮,虚幻无实,好似与天地同尘,下一瞬便会羽化消失。
一想,孙悟空当是呼吸发窒,惊得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攥紧手腕一拉,人便落坐腿上,感受实际真切的触碰,空荡荡的心房,才存了能将她据为己有的踏实感。
对其不讲分寸的动作,荣锦不由自主的仰起脖颈,有些恍惚,目露疑惑却按着不发,以待下文。
孙悟空低下头来,眼里带有一抹不容抗拒的威严,“在我这里,你不用强撑,且试着信一信老孙,不行么?”
沉默几息,她冷淡道:“抱歉。”
得到令人分外不爽的答案,孙悟空微眯金瞳,静望片刻,眼底红光翻涌,忽而一改柔情,托起后脑,发狠重重咬了一口唇瓣。
“嘶—”她登时吃痛,牙关微张,猴子趁势长驱直入,轻巧地打开贝齿。本是发泄恼意,却不想檀口津液涔涔,诱得灵活舌尖溜缠住共舞,扫荡,宣示所有权。
荣锦骇然无已,素白的柔荑几乎掐的泛青,规规矩矩抵在宽厚胸膛前,张大眼睛去看,
金眸澄明却又燃烧着不明的火焰,随即合上。
他生气了。
意想不到,一件小事罢了,为什么要生气?
迷怔间,仿佛吃人的狠劲儿却渐渐放柔了,独有的野性气味将她完全包裹住,她心中一荡,恍然像是浸溺在了沉静的湖水中,消散不少疲累。
惊惧渐去,暗暗滋生几缕异样,酥躺在结实的臂弯间,虚乏无力,只得伸出双手撑在他耳畔,似抛开了所有规矩负担,紧闭双眸,一副予取予求姿态。
出乎意料的未遭拒绝,孙悟空试探的抬眼,但见她晕生两颊,眼尾醺红,软绵绵安卧在怀里,似乎周身骨骼尽皆熔化了一般,面上冷色不见,极是勾魂诱人。
——到底是动凡心了。
倾刻间,不由得喜从天降,情怀大放,兴致越加高涨,五指牢牢扣住柔如绸缎的腰身,一寸寸啃着粉额,脸颊,不肯放过每一处领地。
亲热之下,先前手刃兄弟,不得信任的失意责怨,一切烟消云散。唇不觉抵至耳垂,含混不清的说着,“不管你信是不信,我心里头只你一个人。”
他稍微一顿,双臂搂得愈紧,在她颈间深深埋头攫取芬芳,熟悉又温柔的气息环绕着他,周身与心绪都止不住地轻颤。
“师姐,我想娶你。”
听这话,荣锦突然怔了一怔,赫然醒转过来,涣散的理智开始恢复,表情痛苦,面容苍白。她努力着脱开轻薄,脑子里纷乱如云。
孙悟空不闻回应,抬头望见她臻首微抬,眸中竟然雾气氤氲,咬紧唇齿,仰面望着上方,却说不出一句话。
微光掩映之下,甚是柔纤脆弱,情知她多少受教条约束,内心极易纠结矛盾,忙停下动作,缩臂圈在怀中,细细安抚起来。
“你别害怕,别怕,我什么都不做。”孙悟空一早摸打出经验,暗道好事多磨。
殚精竭虑,百般筹谋。
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对她为所欲为。
眼下已经大有进益,离妄念成真之日不远了。不信便不信,天长日久,来日方长,总有依赖他的时刻,何须操之过急。
一双金瞳掠过贼光,转瞬隐没在深沉眸底,舔了舔艳红的下唇,按下躁动,接着好言轻哄。
猴子嘴上功力甚为了得,巧嘴妙舌,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一顿安慰后,荣锦半是迷茫,半是彷徨。
外层坚韧的利刺被软化,她略略心慌,直觉他花言巧语间,像个彻头彻尾的精狼,可对上水汪汪的诚恳金眸,又暗觉想得多了。
“我觉得,你们这一花果山的,从上到下,全没有半个好妖怪。”她看不透,仅能揪着颈后金色毛发震慑他的作为,却因语气又轻又软,不觉变了味道,威慑不住。
孙悟空爽朗一笑,“哈哈,花果山哪能收长半个的妖怪,血淋淋的,师姐不怕,俺怕着呢!”
“”荣锦噎了一下,便不吃笑脸,垂下眼睫,“满山里,数你最不好。”
好嘛,这都被看出来了。
热衷于故意气她哄她欺负她,以往心心念念的事儿,得了机会,巴不得一股脑儿全做个遍。
悟空笑眯眯点头,弯起嘴角趋近,“嗯。你倒说说,我不好在哪儿?老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静静的俯视一会儿,发现她双靥霞飞未褪,犹带娇羞无限,当真比夕阳还红的耀眼模样,让人心悸而欲罢不能。
荣锦自昨天蛇妖出言不逊,至今晨蛟王一番调戏恐吓后,反过来却骂她恶毒,一山上下,从里而外,概拿她当软面团揉捏,也是憋屈很了。
乘隙孙悟空他正发痴,身形愤然一起。
奈何发丝勾绕在猴王指中,甫一拉扯,头发生疼生疼,倏地仰面倒下,又被惊动起的猴子一把按住腰封,神经紧绷地道:“不许跑。”
二度受制,荣锦羞愤难当,拳头锤在兽首肩甲上,发斥,“你泼赖太甚,真当不害臊,方才欺辱不够,却还来戏我,能是什么好妖。”
孙悟空不阻她打,半圆耳朵耐心听着骂语,右手却不紧不慢顺着内腕一路滑下去,拂过掌根怦怦跳着的动脉,与五根秀指相扣,鼓着脸颊逞凶凑前。
离得越近,暗暗浮起的隐香越清醇幽雅,仿似散尽却又袭来,阵阵缠绵之意,勾得人心尖微微颤动。
意乱情迷,又不忘替自己正名叫屈,“如有些道理,我就依言改了,但方才怎么能算作欺辱?你上次醉酒,甚是亏了老孙,就当谢一谢我。”
一听,荣锦抿唇默了默,蹙起眉头,“如此说你前月几回宿醉,每每仰我照顾,我从未叫你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