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胡仙儿沉沉不言语。
她怜惜荣锦,然而那丁点儿怜惜,在荣锦决定把她惦记很久了的梨花酿赠送给哪吒时,就瞬间烟消云散了。
“做月饼需食材,可惜种植莲花的,除了王母的瑶池,便数哪吒的云楼宫了,酒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些莲藕来。”
论极品莲藕,不找哪吒找谁?
即便荣锦这般耐心解释,胡仙儿仍是不依,抱着酒坛不肯撒手,荣锦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连狐狸一起拎走。
一出九重天,便是云破日出,霞光万丈,耀眼无比的金光,映在荣锦脸上,促其眯了眯眼。
她最是敏感,走到云楼宫附近,竟感觉背后有人跟踪,不由得回头一望。
只见不远处似乎有个影子闪了两下,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狐狸被身子所挡,不能及时看到后方,便出口询问。
荣锦转过头,脚步不停,“没什么,约是眼花了。”
天界共三十三重天,排去玉帝的玉皇殿和王母的凤栖殿之外,最壮观的便要数这云楼宫了,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三坛海会大神府,并非浪得虚名。
云楼宫后院,最显眼的,便是那一池的莲花,塘里依稀几条小鱼争相游过,映着开得优雅的粉莲,给静谧的宫殿,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小哪吒。”荣锦望着满池的荷花,煞是满意,弯了弯明眸,眉眼间似有着数不尽的温柔。
亭中少年难得换下一身铠甲,白衣似雪,衬得其人清贵俊逸,温温其恭,宛若画中走出的贵公子般。
温柔这词一浮现在休憩的小小少年脑海里,险些栽下座,默念着千万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一步杀一人,脚踩枯骸,手拂荒骨,那血腥的场面历历在目,哪里会和温柔挨边。
“封神之战一别,好久不见了。”哪吒起身,向她摆手道,“你快来坐。”
荣锦迈着步走近,哪吒像是嫌慢,噔噔噔跑到荣锦身边,拽着她的胳膊,下重力将人带了进去。
几十年的相处,早已让两人分外熟络,刀剑无眼,守望互助间,结下不菲的战友情。
哪吒恪守道义,八成是荣锦鲜有的熟人了。
“是我来的巧了,还是你太过闲适?”桌子上果品摆的满,旁边还放着摇椅,一看就蛮会享受的。
臂上洁白如玉的手,荣锦也不挣,也不甩,笑着看他,哪吒一松,挠了挠后脑勺,白皙的面庞有些羞涩。
“嘿嘿,在天庭闲的发慌,二嫂不喜欢我们这些兄弟,灌江口又去不得,只能待在这小小的地方,让咱也过过舒坦日子。”
荣锦听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语,挑眉看他,“放心,很快你就没这烦恼了。”
三界浩劫不久将至,往日这些懒散搁置的兵将们,玉帝全都得操练起来。
哪吒朱红的唇撇了撇,“你又算到什么了?”
“不是我算的,是小司命。”荣锦将话题引走,坐在凳子上剥着个橘子,“有话寻他罢,我什么都不晓得,解不了惑。”
“又是他!这厮好生讨厌。”哪吒秀丽的眉头一皱,“你一回来便搬到九重天,又不来找本太子玩儿,亏我提前奏请玉帝,怕你没地方去,让住这里呢!”
越想越气,哪吒不满道,“司命怎的光盯着你不放,不叫别人去啊!”
“他整日与星天为伴,三界又没第二个能布星运象的,我也就偶尔打打下手。”她喝口茶道。
“嘁,在我面前还谦虚作甚?司命哪一次提及你算命的能力,不是夸的天花乱坠。”哪吒为此可是自豪着呢。
荣锦笑笑,什么算命,好好一个参解星象的职位,偏被他说的十分接地气。
“真是难得,怎不见司命当面夸我?”想到那张万年不变的死鱼脸,荣锦暗自摇摇头。
刚回天庭时,荣锦差点被司命严肃的面庞蒙过去,但当司命用雷厉风行的气势,留她在九重天后,荣锦就觉反差忒是大。
“不过我一个业余的,如何能有他钻研的深刻。”荣锦语气暗含赞叹,“小司命在观星解象上的能力,当今三界无人能出其右。”
一浪更比一浪强啊。
三界的小萝卜头们,个个优秀非凡。
说起小萝卜头,荣锦又想起一人,把头转向正环着胸瞅她的少年,问道,
“听说前几日玉帝遣你去花果山捉拿孙悟空,你同他交手了?”
哪吒鲜妍的眉目随波流转,点了点头,荣锦托着下巴,复又问他,“可有伤着么?”
她是一点不担心悟空的,试问连她都察觉不到底细的人,怎会是小哪吒能对付的。
哪吒张狂道,“小爷我厉害着呢,哪里会受伤,反倒是巨灵神,看着挺大个块头,哼!被一只猴子打的抱头鼠窜!”
话落,哪吒思了一会,笑容收都收不住,凑近悄声道,“那猴子却是识相,玉帝封了他齐天大圣后,与我赔了礼,也算不打不相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