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荣锦笑意愈发深了,伸手拍了拍哪吒的头,既然结好友了,可不就是一家人么。
对待自己人,荣锦绝对如春风般温柔。
哪吒拿下她的手,趁她出神的空档,身子一俯,探向怀中的狐狸,那抱着的一小坛酒轻易便取出来了。
“早就闻到香味儿了,你一直不提,我只得亲自动手了。”哪吒拎着酒坛,骄肆一笑,浑然不觉自己动作多过分。
“唧!!!!!”
荣锦忙按着呲哇乱叫的狐狸,颇为无奈,“你你好歹提前说一声,这下可好,你把我狐狸气的不说人话了。”
“我瞧瞧。”
哪吒把酒放在桌上,故意邪恶的笑笑,让人下意识联想到当年这位干的一系列混事。
胡仙儿不甘示弱,毛发一竖,蹭的一声蹿起来,亮起尖牙张口咬下去,反被哪吒两手一合,捏紧了嘴巴。
“小样儿,还敢偷袭我?”哪吒看手下呜呜叫唤的白狐,目露鄙夷之色。
“哪吒!”他们肆无忌惮在怀中斗恶,荣锦眉头一蹙,甚为不悦。
“封神已过,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你们难道要斗个没完了?”
想当初,荣锦救下胡仙儿,带回西周时,引得多位共同处事的道友为她不值,可是荣锦说一不二,众人劝不动,只得放弃。
却也有常常与胡仙儿作对的,譬如哪吒,黄天化等这些心智不大成熟的小孩子。
见她脸上怒意不似作假,哪吒倒也放开了,两手一举,十分无辜的回望,胡仙儿哼哼两声,也知荣锦怕是恼了。
但狐狸多机灵啊,眼瞅着事态不妙,一头扎进云层,潜回九重天了。
荣锦这才腾出手,睨了眼哪吒,倒着茶让自己心平气和,冷静下来。
哪吒嬉笑着给她捶背,哄的面色回转了,又嘟囔喝茶不尽兴,便要打开酒坛,荣锦将想取莲藕的来意与他说个明白。
“小菜一碟!我这就摘些来送你!”哪吒拍着胸脯,眉宇间尽是傲气,好像会掰个莲藕是多么了不起。
只见白色的身影翻飞,穿梭于朵朵莲花之间,速度快的勉强能捕捉到飘扬的衣角,浮光掠影间,碧翠荷叶与纷飞白衣交错,倾泻在水面上。
浮浮浅叶,碧波菡萏,莲中君子,不外如是。
短短片刻,荣锦脚下堆积了不少的莲花,红莲冰莲种类齐全,大大小小,鲜艳明丽,恐怕莲子莲藕全都在这儿了。
荣锦拂袖一挥,毫不客气的尽皆纳入囊中,须臾,玉石铺就的地面又恢复了原貌。
虽说哪吒喜爱烈酒,可这梨花酿是荣锦亲手所调,听闻独一无二。她素日平平淡淡,行事风格迥异,迷妹众多,仙子们尤是崇拜这天庭唯一的高阶女仙,争相模仿,无一人能有其本味。
酒不烈,但胜在味美,里头似有苍凉的意思在。
其实根源便出在荣锦种植的梨花树,那树漂泊无根,虚浮无土,尽管开的热闹,永不凋谢,但依旧摆脱不了孤寂。
因此后劲儿也是不小。
哪吒终于能如愿一尝了,往日只听仙女们夸赞,只是未品过,想他哪吒三太子什么好酒没见过,独独没喝过荣锦酿的。
他心里美滋滋,手上却为了维持他三坛海会大神的身份,慢条斯理的打开,顿时浓郁的酒香蔓延亭中,哪吒耸着鼻尖,合眼闻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两人都没发现跟踪许久的一道金光没入坛中,不辨影迹。
“真香,荣锦,你以后多来我这儿,想要什么莲花莲藕都随你挑。”哪吒很是豪迈,他本为莲中之王,肉身与宝莲灯共出,最不缺的就是莲花。
荣锦勾着唇角,笑而不语,这小萝卜打的好主意,真是不做亏本买卖,无根花树的种苗是偶得来的,荣锦心知自己手黑,种死了几棵后,司花使替她养活了两株。
同样的,梨花酿也显得珍贵无比。
要是天天给他喝,白狐狸非哭死不可。
哪吒不急不慢摆好了酒杯,忍不住倒酒,刚抬起,他轻咦一声,“这重量与方才不一样了?”
说话间,他还晃了一晃,察觉到确实和之前不同后,把酒坛倒立,小口对着杯子,没有一滴酒液流出来。
哪吒不信邪,用力抖搂着坛子,摇的手都酸了,终于骨碌碌一抹金黄,滚进杯中。
他乐哉哉卧在玉制酒杯里,荣锦垂眼一看,便觉好生乖巧,似感到荣锦温和的目光,孙悟空转过脑袋,慵懒打了个哈欠,随即眼神相对间,向她一笑。
这笑里纯粹,眉间锋锐,似有万千星辰在金眸中流动,道不尽的风流恣肆,映着那身袍子,真不负少年得意,洒脱不羁。
赭黄袍,自古乃帝王之衣,穿在这只猴子身上竟是分外相称。
荣锦眼中的惊艳一闪而逝,“小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