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灵宾就此现象再下一诏:除《周礼》祀典中规定的祠庙,全国郡县立即拆毁所在郡县的淫祠,严禁迷信、妄信!
如此,又可省下数量可观的钱财。
连下四道诏书后,褚灵宾的心里依然沉甸甸的。
遣散宫人、奴婢,裁撤制造奢华物用的工匠,罢除淫祠,只是节流,节流只能解决一时的燃眉之解,并非解决饥荒的长久之计。开源,才是正道。
可是,这个“源”要怎么开从何处开她随手拿起了一卷《礼记》。
褚灵宾从小爱读书,不拘流派,诸子百家的书都读。
有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褚灵宾不求黄金屋,不求颜如玉,每当她感到悲伤、困惑,便向书中求取解决之道。这次,她希望能在书中找到开源之道。
一字字,一句句,褚灵宾看得仔细认真,待看到《王制》篇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王制》篇里的一小段话,让她深有感触:“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
天子想过舒心的日子,最起码,民间要有“九年之蓄”,这个“蓄”指的是存粮。民间有足够的存粮,天子和百姓才能高枕无忧。
将这段话反反复复看了五六遍,褚灵宾觉得自己找到了开源之道,但又没完全找到。
百姓存粮的先决条件是地能产粮,问题是齐国现有疆域里,耕田主要集中在黄淮流域,这里地少人多,经年闹灾,不是水灾,就是旱灾,间或还要闹一闹虫灾。百姓想要填饱肚子都成问题,更别说积存余粮了。
想要开源,必须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水旱灾害问题,一是耕田问题,尤其是耕田问题。
第二天早朝,褚灵宾在朝堂之上,将自己的问题抛给了文武百官。
“昔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百姓依然安居乐业,到了本朝,不过短短几年,民间竟然发生了人吃人的惨事,众卿有没有想过因为什么”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褚灵宾看着文武百官的反应,接着说,“《礼记王制》篇中说: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非其国也。尧、禹、汤时代的百姓之所以遭受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依然可以安居乐业,是因为他们手中存粮。我朝之所以发生人吃人的惨事,因为百姓手无存粮!”
话音落下,文武百官开始交头接耳。
褚灵宾提高了声音,“卿等对此,有何良策”
群臣又是一阵嗡嗡。
左光禄大夫罗昭出班奏道,“启奏太后,微臣以为,若要百姓有粮可食,有粮可储,莫若将黄淮之地的百姓迁往江南。想那江南,土地肥沃,四季如春,极为利于稼穑生长。况江南地广人稀,不若黄淮流域人多地少,动辄水旱叠起,伤稼害农。若将黄淮之地百姓迁到江南,既可解决黄淮百姓无粮可食,无粮可储之忧,又可令江南地尽其用,更可以江南成为天下粮仓,惠及全国百姓。”
褚灵宾不住点头,心中的忧虑减轻了大半,透过白纱帷,她问坐在丹墀右首的萧长茂,“摄政王以为此议可行否”
罗昭上奏时,萧长茂听得认真,他认为罗昭的办法很好,听到褚灵宾征求他的意见,他不慌不忙将上半身转身褚灵宾,拱手道,“臣以为左光禄大夫之计甚好,既可省却南粮北运所耗时间、费用,又可使江南地尽其用,更可使人民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一举多得。”
听到萧长茂也赞成罗昭的办法,褚灵宾心里更有底了,“卿之所见,甚和朕心,不知其他人等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