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你小子竟然能让我截住。”桑家家主蹲下身,与形容狼狈的桑庆涛对视。
桑振乾并没有端着那副家主的架子,他也清楚自己叛逆的儿子不吃这套,对待桑庆涛的时候,更像面对一个执拗的好友。
“这次回来了,还走吗?”
桑庆涛浑身一震,呼吸无声地急促了起来。和颜悦色的桑振乾似乎在和他商量,但父子二人知根知底,桑庆涛怎么会听出不这句话里没有一分征求,反倒全是威胁。
“瞧您说的,哪有什么走不走的。我就回来探探亲,当然从哪来回哪去。”
桑庆涛面上维持着父慈子孝,实则暗自蓄力,真气在体内流转。一旦找到机会,他就会立马窜逃而出。虽然修为比起父亲差了一大截,但桑庆涛还是有些自信能够从这个因为常年静坐炼药而缺乏锻炼的老男人手里跑掉的。
“探亲?”桑振乾颇显沧桑地叹出口气,“你把我和你妈放在哪里?每次回来都只看你的宝贝妹妹,哪成想,我和子怡年纪轻轻就活成了空巢老人的模样。哎,儿大不中留啊……”
桑庆涛看着桑振乾恬着老脸倚老卖老的样子,干笑着嘴角抽搐:“这不是有雪绒孝敬您二位吗……儿子哪有女儿贴心,您留我下来,除了把自己气出高血压,也没别的用处了吧。”
桑振乾笑眯眯地反驳:“怎么会呢。多个人帮我分担工作,到时候留你们兄妹干活,我和子怡就可以抽出空去外面转转,你也知道我多少年没和老婆一起约会了。总之,我的晚年幸福可都要靠你们兄妹俩来创造了。”
“老头子,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桑庆涛猝然表露出将被压榨的惊恐神色。
“这话听着舒坦,不要脸的好处可太多了。年轻人,这种快乐你想象不到。”桑振乾欣然接受了儿子的评价,而且显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在桑振乾微晃脑袋,厚颜无耻地感慨出声时,桑庆涛隐在阴影下的面容骤然一凛。
机会。
蜷曲的长腿骤然发力,尚还富裕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夜幕之下树影之中,桑庆涛的身形倏地模糊,仿佛有细小的水波在空气中荡漾。
桑振乾缓缓地站起身,看着自己窜逃的儿子显得无动于衷,含着笑轻声开口。
“庆涛,我说过了,不要脸可是很有用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桑庆涛不甚其解,却本能地感到不妙。
“……诶?”
意识好似蒸发,转瞬离开了身体。等桑庆涛眨动酸涩的眼,再一次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他已经伏倒在了地上,通身无力,无法动弹。
被园丁精心侍弄的花草被压倒一大片,潮湿的土腥味扑在脸上,桑庆涛面色发白,难受地蹙眉,却连手指都无法弯曲。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丹田内的真气也好似一汪死水,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一开始的怔懵迅速褪去,桑庆涛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怒骂道:“草!臭老头,你竟然给我下毒!”
“啧啧啧,说你年轻吧。”桑振乾散步似的慢悠悠靠近,笑得很是不怀好意。
“你要是不理我直接跑走,再不济,在我和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立马逃跑,我也拿你没办法。”
桑庆涛无能狂怒:“你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我老胳膊老腿的,要是打起来还真不一定能打过你这个壮年小伙,相比起来,药倒你就简单多了。”桑振乾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打算,态度良好得仿佛是在对待陷在网中无力挣扎的猎物。
“不过我可没有拖延时间的意思。和你闲聊只是因为太久没见,兴致来了而已。”桑家家主止住了脚步,他立在桑庆涛身边,黑暗之中目泛寒光神情傲然。
“庆涛……毒你,还用不着我浪费时间。当你让我靠近到三米以内的时候,你就已经走不掉了。”
桑庆涛哑然失语。
桑振乾看着自己苦着脸的儿子,幸灾乐祸极了,没忍住俯身搓了两把桑庆涛金灿灿的狗头,顺手把他掉在地上的厚外套捡了起来。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奇怪,你以前可是直接绕着我走的,哪怕远远地看见我也跑的飞快。但今天你犹豫了,就好像你回来不只是想看看雪绒,似乎也有想找我聊聊的念头。我猜对了吗?”
“哼!”桑庆涛气急了,自闭了,完全不打算搭理身边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