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岳麻木地盯着那团刺眼的绿光,除了震惊再没有了别的念头。

顾苡谦则是面色微沉,有些涣散的紫瞳映出明亮的青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动弹,伸出去的手僵硬地举了一阵。可水晶球里爆出的光芒实在是太扎眼了,就像手里捏了个100瓦的灯泡,晃的眼睛生疼。

对面两个人又迟迟没有反应,唐沐索性小心翼翼地把水晶球放下,长出一口气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抬头对上了顾苡谦深沉的视线。

许越岳眨眨眼,方才那抹灼眼的光芒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大片残象,些许泪水涌出湿润了他干涩的眼睛。许越岳抹了把脸,不信邪似地飞快伸出手去,攥住了那个依旧冰凉的水晶球。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色彩出现在上面,棕黄红三种颜色彼此纠缠在一起,显得有些混乱,光芒也更加暗淡,远没有刚才那么刺眼。

许越岳猛地握紧了手中的晶球,不算明亮的光从他的指缝中透出,映亮了他抿紧的唇线。

很显然,这个东西没有问题,唐沐他确实是……天赋极高的单灵根。

许越岳松开了手,失去光亮的球体在桌面上弹了弹,咕噜噜地滚向了顾苡谦。

“单灵根……好家伙,怎么会有你这么大一条漏网之鱼?”许越岳撇了撇嘴,对凤溪大学的招生制度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唐沐挠了挠脸,有些犹豫地回答道:“因为我爸妈希望我留在龙河读大学,所以……我就没接其他大学的传单。”

“啊……”许越岳面上飞快地浮出点愤愤之情,眼中冒出羡慕嫉妒恨的火光:“差点忘了,你可是尊贵的首都户口,有那录取分数谁还往外地跑。”

“呵呵。”唐沐干笑着,任由许越岳自燃。

比起愤世嫉俗的室友,他现在更在意顾苡谦那怪异的脸色。

顾苡谦用手拢住那颗滚过来的水晶球,冰凉的球体躲在阴影中,光滑的表面反射着细碎的灯光。

他的目光被那团深邃的暗影吸引,透过它,回忆起了一些往昔。

在他的记忆中,曲宁是金木双灵根的剑修,最擅长的是御使剑阵,对各种奇奇怪怪的灵药也很有兴趣。

可在他们逃亡的那段路途中……

顾苡谦从打坐调息醒来,入目的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废弃木屋,破败歪斜的木板间丝丝冷风灌入。

天色黑沉,连月光都被云层掩埋。

他们在夜宿的途中从不点灯,黑夜中的一缕灯火太显眼了,对比起潜藏的追兵和危险,那些微的光明和温暖不值一文。

顾苡谦解开腰间绑着的布条,露出腰腹上一道狰狞的刀口。伤口已经止住了血,顾苡谦按着依旧钝痛的腹部,把那染血的布条销毁,挣扎着站起身。

这样的夜里应该是没有光的。

可木屋墙壁的缝隙中,却透出几缕隐约的光芒。

这里除了他和曲宁应该没有别人,为什么会有光?顾苡谦瞳孔微缩,凌厉的紫色眼睛在黑暗中绽出冷光。

他反手握住释露,扶墙俯身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堵墙,从木板的缝隙中望向光明的来处。

那是一片温暖明亮的青绿色,将木屋中那个小小的隔间盈满,而在光芒的笼罩下的,是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

顾苡谦瞬间放松下来,他提着剑来到门边探进个脑袋,疑惑地问出声。

“师兄?”

曲宁似乎被吓了一跳,他轻轻一颤,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收回了储物戒指,等再回过头时已经是面色如常。

“苡谦,你休息好了?那我们继续走吧。”披散着长发的剑修笑着说道,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疲惫。

顾苡谦有些担忧地上前,扶住曲宁微微摇摇晃晃的身体,“师兄,我们再多休息一阵吧,你的头是不是还在疼?”

曲宁没有回答他,黑暗的木屋内,只有一阵阵压抑沉重的呼吸声。

……

那时候,顾苡谦的注意力全被曲宁异样的状态吸引,反倒把那抹突兀的光芒忘了个干净。

而现在,唐沐手中萌生的光是那么眼熟,让顾苡谦猛地想起了那段被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原来那时候,是测试灵根的晶石发出的光吗?但是……金木双灵根的曲宁,怎么会……而且唐沐的灵根也是木属性的……是巧合吗?

“顾苡谦?”

唐沐的手在顾苡谦眼前晃了晃,把他从思索中唤了回来。

“你的脸色好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唐沐摸上了顾苡谦微凉的面颊,拇指轻轻地在他泛红的眼尾处划过。

“没有。”顾苡谦将那枚晶球收回戒指,抬眼望向唐沐的时候,又是熟悉的温软目光。

“你的天赋不错,后续会少很多的麻烦。你如果着急的话,今晚我们就可以开始,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