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隐隐觉得顾苡谦隐瞒了一些事,但他仍是一笑置之不甚在意,因为他知道等顾苡谦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

唐沐托着下巴,勾唇笑道:“好啊,那就今晚开始吧。”

“那我现在就要去你的卧房布置一下,若是有别的事项需要我,直接唤我就好。”顾苡谦轻轻圈住唐沐的腕骨,把自己从那点勾人的温暖中抽离,不急不缓地起身离开了。

唐沐撵了撵指腹,一边回味着那如玉石细腻的触感,一边转向许越岳,挑眉发问:“那你呢?”

“我,我去打个电话。我今天算是把老底都透给你了,还是要跟老大汇报一下的。”许越岳化成软塌塌的一条,歪歪扭扭地挂在椅子上,含糊不清地嘀嘀咕咕。

“行呗,你们都有事儿要干,那我干脆提前把晚饭做了。”唐沐支棱起来,扭了扭发僵的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围裙,直接往身上套。

许越岳很捧场地对着自己唯一的饭票喝彩。眼看着唐沐根本不搭理他,他自讨没趣,索性不声不响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掏出了手机。

杨家别墅的地下一层有一间面积不小的练习室,专门用于切磋交手。

滴汗未出只是呼吸稍重的詹杨未傲在房间角落席地而坐,在房间的那一头,精疲力尽的杨小晚瘫在杨晨怀里。但即使是狼狈成那样,她手里还紧紧的攥着自己的鞭子,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无力地手臂吊在杨晨肩上,左右晃荡。

詹杨未傲轻缓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自己的灵剑,银亮的剑刃上时不时映出莹紫的流光,剑身末端刻着两个繁体字——寸阴。

它们出自袁方铎的手,笔势不羁,笔锋凌厉。

放在身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詹杨未傲斜眼一瞥,单手带上耳机,接通了电话:“有什么事?”

“喂……老大啊,我这边……”

许越岳断断续续地把之前和唐沐的谈话内容讲了个大概,然后就紧紧闭上了嘴,惴惴不安地等着那边的发落。

“我早就想到了,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只是没料到会这么早。但是情况紧急,确实没有办法,我不怪你。”

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纤细的银痕,飞速地落回了剑鞘,发出一丝极轻的摩嚓声。

詹杨未傲提剑起身,背靠在墙面上皱起了眉,“但是你说你们给唐沐测了灵根?”

“可我记得,他是无灵根。”

“我和他一起读高中的时候,就偷偷给他测过。而且不止一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完全没有反应。所以,他应该没有灵根才对。”

“啊?!”许越岳极其不解地喊出声。

唐沐手中那团刺眼的光现在还留在他脑子里,那怎么也不像是没有灵根的样子。更何况,他后来自己也试过,结果和他自己的情况完全吻合,所以那个珠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詹杨未傲既然说他曾经试过很多次,那也不该有错啊。

电话两头的沉默有些吓人,许越岳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后相差这么大的结果是怎么出现的,另一边的詹杨未傲表情也有些凝重。

这通电话最后不了了之。詹杨未傲盯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呼吸沉重,隐约发觉似乎有什么超出预想的东西,在悄悄发生。

许越岳拿着手机坐在床沿,垂着头发呆。

一直到唐沐过来踹门,他才一个激灵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可怜的尾椎和阵痛的腰子,苦着脸回到了饭桌。

唐沐心安理得地把餐桌上的烂摊子都留给了许越岳,自己则兴高采烈地跟着顾苡谦回了房间。

今天的房间似乎有些不同。

唐沐很不适应地吸了口略显厚重的空气,在顾苡谦的示意下在床上盘腿坐下。

“我在你的房间里布了锁灵阵,让这里的灵气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所以你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是充裕的灵气会让你更容易找到气感,成功引气。”

顾苡谦抬手轻轻按在唐沐的胸膛上,“深呼吸,不要抗拒。让灵气从空气中进入身体,尽可能地感受那种有东西慢慢渗入的感觉。”

顾苡谦的嗓音温柔而沉稳,让人不自觉的心安。唐沐自觉地合上眼,完全地按照对方的指示行动。

原本贴在胸口的手缓缓下滑,停留在小腹丹田的位置。掌心之下,一缕缕微凉的真气褪掉自带的寒气,用最纯粹精纯的模样缓慢地从体外涌入。

顾苡谦注入真气的动作是有节奏的,灌注一阵又歇止一阵,让唐沐自己去感受那种差异,逐渐理解那种动态的变化。

唐沐眉头微蹙,额角隐约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顾苡谦见状立马停止了动作,他无声地后退两步,斜靠在了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凝神的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