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唐沐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盯着餐桌对面的两个人,活像是在审犯人。而这里和审讯室最大的区别,大概也就是手边缺了一个大瓦数的台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俩瞒着我的那些事情,可以趁着现在赶紧交代了。特别是你许越岳,中午没说清楚的那些东西,你那什么修仙、什么老大,最好一五一十地讲清楚。”

被点到名字的许越岳抖了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唐沐凌厉的目光。仓皇之间,他又瞥了眼身边面不改色的顾苡谦,咕咚咽了口唾沫。

“我们的许同学似乎很激动啊。”唐沐十指交叉撑住了下巴,不咸不淡地开口:“那就你先说吧,从你是怎么修仙开始。”

“啊?我……”许越岳支支吾吾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都被心虚笼罩着。

中午的时候情况紧急,他想也没想就把老底给透出去了。结果到了清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什么叫口无遮拦、自食其果。延迟了一下午的尴尬一下子涌上来,把他冲得七荤八素。

唐沐显然对许越岳抗拒的态度十分不满,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咳一声,像是一道隐晦的暗示。许越岳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下一瞬却忽地脊背一凉,他哆哆嗦嗦地向身边一瞟,正好撞上了顾苡谦“和善”的目光。

椅子在瓷砖上猛地滑动,留下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许越岳连带着身下的椅子一齐缩到了墙边,冲着那两个笑里藏刀的家伙声泪俱下地哭喊。

“我敲!我们两个现在不是同一阵营的吗?你怎么还帮着他……威,威胁我!”

顾苡谦没有搭理他,只是无声地表达着自己与唐沐站在同一边的立场。

唐沐阴森森地冷笑着,“认清形势吧小伙子,你没得选,现在只有老实交代这一条活路给你走。”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许越岳蜷在椅子上,很不争气地眼睛一闭头一缩,像极了被迫卖|身的少女。

“嘤!”

唐沐眼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似乎硬了,迫切地想要锤点什么东西。

“秘密这种东西存在,就注定会有被揭开的一天。你该明白逃避没有用,许越岳,他想知道,就告诉他吧。”

许越岳微微睁大了眼睛,开口劝诫的顾苡谦平静地同他对视。

空气中漫开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许越岳终于松了口。

“唐沐,你知道我是凤溪大学毕业的吧。”

“当然,我还记得你好像是……什么自然科学专业?反正听起来蛮唬人的。”唐沐依旧正襟危坐,但神情放松了不少,没了先前装出来的严肃,反倒透出些听故事般的兴味。

许越岳拖着屁股下的板凳,一点一点挪回了餐桌边上,但和并排的顾苡谦保持着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嗯,凤溪大学自然科学学院,就……这个名号其实只是个幌子,借了个公立大学的名头,挂在下面。其实,我们整个学院都是修仙的。”

唐沐的眉头缓缓地皱起,他盯着一脸正气的许越岳,犹疑地开口:“你们……顶着‘自然科学’这四个字,搞修仙这种和科学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活动。起这个学院名字的人,真他大爷的是个小机灵鬼。”

“可不是,我当初被上门招生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被骗了。”许越岳狠狠地点头,很是赞同地吐槽道。

“还有上门招生这种好事?”唐沐有些讶异,“我记得也就高考成绩全市前一百的人有这待遇吧,你原来成绩这么好的吗?”

许越岳摆手摆出了残影,“别别别,你可别损我了,我的智商是什么水平你还不清楚吗?”

“正式填志愿之前那些大学不是都会去高中里摆摊吗?凤溪大学一部分的宣传单是特制的,如果是被有灵根的学生接触之后,会出现一些特别的变化。他们就是凭借这个,从普通人里筛选招生的。”

唐沐恍然道:“不看成绩,不看身世,只看天赋吗?”

“算是吧。我大学期间也没有去接触过招生的事情,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过大概。但是这只是针对普通学生,学院里还有少部分人走得更特殊的途径,他们当中很多从初中开始就到学院里开始修习了。”

“修仙世家。”顾苡谦淡淡地开口。

唐沐努力地重建着自己的世界观,把修仙的存在往脑子里塞:“现在还有修仙的世家?”

许越岳略作思索,伸出手掰着指头数给他听:“现在还存在的世家一共有八个——云詹袁桑杨左宁宣,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有一点耳熟?”

唐沐愣住了,那八个姓氏忽地撞进了他的脑海,让他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杨。但是,杨是个很常见的姓氏吧,天底下这么多姓杨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