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岳哭嚎出声，成年的情绪崩溃向来是这么朴实无华且突然。

顾苡谦有些惊愕地看向以头抢桌的许越岳，唐沐拽回了他的视线，习以为常地解释道：“没事，现代人就是这样。心理防线说塌就塌，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他自己哭就好。”

“唐沐你大爷！人文关怀呢？室友情谊呢？你就不能在泡男人的时候抽空安慰我一句吗？”许越岳咬牙启齿地控诉道。

“哦，你要安慰啊。”唐沐很是冷漠地应声，随即放轻了嗓音，温柔至极地念出两个字。

“菜~鸡~”

许越岳脑子里似乎有根弦啪的绷断了，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指着唐沐，整个人都打着颤。

“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算我求你了，你勉强做个人吧……”

这要放在平时，许越岳一定扑上去和唐沐拼命。但现在，他身旁坐了个顾苡谦，在这个极度双标的魔修面前，他什么也不敢做，只能兀自生着闷气。

许越岳无可奈何地安静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趴在餐桌上，一副失去了灵魂的样子。

唐沐咧着嘴笑得开心，一直看着他的顾苡谦也跟着无奈地笑笑。

无论是曲宁，还是唐沐，这股气死人不偿命的坏心眼，还真是一点不变。

唐沐忽地想起了什么，稍微收敛了笑意，神色稍正：“诶，差点忘了，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们。”

“我想试试修仙，可以吗？”

听见了他的话，顾苡谦神色微僵，许越岳也猛地把头抬起来，两双眼睛里都带着相同的不解。

“你为什么突然……”许越岳磕磕巴巴地问道。

“今天下午，我基本上全靠着你们，才勉强保住了命。那个时候，如果没有我，许越岳你肯定可以更轻松地跑出去，就是因为带着我，你才受了伤。说实话，我……不想当个拖累。我知道这个东西很看天赋，但是……至少，让我试一试吧。”

许越岳张了张嘴，想劝，但对上唐沐认真的眼神，他却说不出一个字。

在他神色动摇的档口，身侧的顾苡谦开口了：“你今年多大？”

“呃，三十。”

顾苡谦难得对着唐沐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他冷声告知：“你的年纪对于入门来说已经很大了，体内的经脉已经成型，现在才开始走这条路，会吃很多苦。你真的想好了？”

“喂，你……”许越岳瞳孔微缩，被顾苡谦的话语震住了。

顾苡谦只是征求唐沐的意见，仿佛只要他意志坚定，就一定会支持他。完全不考虑让一个三十岁的凡人成功引气，这件事到底有多么困难。

“我想好了。”唐沐坚定至极地回答顾苡谦。

顾苡谦同样语气笃定：“只要你想，只要你能撑住，用我身上现有的资源，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把你堆到金丹绰绰有余。”

许越岳趴在边上目瞪口呆，他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继唐沐之后，他是今天第二个世界观崩塌的人。

“你……认真的？！”许越岳的嗓音因为震惊而变形，“唐沐他如果只是个三灵根、四灵根，你这样强行帮他堆修为，那会有多难？！更别提经脉已经成型，再去强行拓宽是会死人的！”

唐沐看向顾苡谦那双略显阴沉的紫色眼睛，轻声问道：“你有办法吗？”

“我有。”魔修的声音低沉凝涩。

唐沐得到答案，欣然一笑：“那不就成了，我会努力不拖你们后腿的。”

许越岳倏地露出点苦涩扭曲的神情，但瞬间就被他压了回去。他气鼓鼓地抱臂靠在椅子上，别过头，不想再搭理那个固执的家伙。

唐沐看见了因为担心自己而闹别扭的许越岳，心底带着些歉意暗笑，面上却洋溢着接触新鲜事物的兴奋。

“好啦，说好了。那第一个步骤是什么？测灵根吗？”

顾苡谦点了点头，从戒指里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那个通透的球体在他手中绽放出明亮的冰蓝。他轻轻地把它放在了桌面上，水晶球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芒，就像个普通的玻璃球。

“你拿着它看看。”顾苡谦示意唐沐。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在这个关口唐沐还是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天赋越差，顾苡谦就需要花费更多的心思。他缓慢地伸出手，在心中无声地祈祷。

许越岳的心思也被拉了回来，尽管他很不满唐沐突兀的决定，但他仍然对唐沐到底天赋如何感到好奇。

手指和冰凉的晶体相碰，纯粹的青绿光芒猝然盈满了视野。

唐沐茫然无措地捧着那个电灯泡似的水晶球，看向对面两个面色凝滞的人。

“木属天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