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左欣已经不记得自己听到过几次杨小晚的名字了，她竭力维持着自己端庄的态势，不和面前这个病入膏肓的女儿奴一般见识。

但毕竟已经是很熟悉的人了，再感觉不适，她怪异的神色也很快收敛。

左欣的声音压低了些，上挑的凤眼中尽显精明：“杨晨，我之前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所以说，你就是太急躁了。”杨晨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儒雅温和，他理了理搭在脖颈上的白色长围巾，黑色的对襟长衫将他的气质压得沉稳。

“没看出来吗，袁方铎就是被你念叨走的。”杨晨垂眸捻着手中的丝织品，“左欣，你想要扩大影响力，扩张产业范围。我帮了你，今晚的时间留给了你们三家合办的拍卖会。想要人脉，想要财权，那得你们自己去争取。”

“袁家一直站在中立的位置，保证法器供应绝对的公平，这也是仙盟所期望的，你拉拢不到他。至于我，杨家继承人的宴会时间，是你用手上资产从我这儿买走的。我能允许你们动属于我女儿的时间，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面上，已是仁至义尽了。想要更多的，再没有了。”

杨晨严肃幽深的双眼深深地看向左欣：“你让我考虑，我已经给了你答案。你已经联合了左宁宣三个世家，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是你的手段。但杨家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左欣的面色不太好看，但她还是勾起嘴角，摆出精致的笑颜：“我能知道你拒绝的理由吗？”

“左欣，你太年轻了。”杨晨将半开的窗扉彻底推开，视线随之滑向窗外。

白日里的东江市区，繁华喧闹。这是无数的日月中，非常平凡的一天，人们都奔忙在自己的道路上，为了梦想或是生计。

车流不息，人行不止，碧绿的江水奔流粼粼。

杨晨望着这座自己熟悉入骨的城市，声音变得如吟诵诗句般悠远：“这是你当上左家家主的第几年？我记得还没有十年吧。”

“三十年前的那场世家内乱，你还记得多少，又知道多少内情？”

左欣怔怔出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些什么。

“你只是听闻过它，但却根本不了解对吧。也只有那个时候剩下来的家主们，能够知晓一些情况，更多的细节，都被死人带进了坟墓里。”

“大致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多。三十年前存在的世家，有十二个。以安家为首的三家联合起来，围攻了单家。与单家交好的桑家前往搭救，但为时已晚。单家被灭门后，就是一场混战，在没有旁人介入的情况下，桑家与单家的遗孤力战三家，并且取胜，落下了帷幕。”

左欣在听到“三家联合”的字眼时，脸色倏地一白，但通身气势仍旧强势凌厉：“你说这些，是想警告我吗？”

“算是吧。”杨晨梳理整齐的发丝被风吹乱了几根，在脸侧轻晃，显出些许沧桑之感。

“但我们不会……”左欣略显激动起来，她开口尝试辩解，却被杨晨直接打断了。

杨晨的语气稀疏平常，仿佛只是在述说着坊间趣闻，但实际的内容却令左欣瞳孔微缩：“问题不在于你们是怎么想的，而是仙盟、是别的世家，特别是桑家，是怎么想的。”

“天昏地暗的血斗，他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他们不会去赌左家是不是第二个安家，而会直接杜绝这种事发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