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苡谦,你为什么?三生花明明……保你入魔之后神志无损……你为什么还是……”
话音越往后越是艰涩,从咽喉里挤出来的字渐渐带上了血,话音未尽却已无力继续,失去意识的唐沐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下去。
“师兄?!”顾苡谦的脸色早在唐沐开口的那一刻就变了,他扑上去接住吐血昏迷的唐沐,面上血色全无,手脚都止不住地发抖。刺眼的血污沾染在唐沐的脸上,顾苡谦摸上他滚烫的额头,万分紧张地缓慢注入真气安抚凡人躁动的脆弱神魂。
顾苡谦一入手就感觉到了不妙,不知道为什么,唐沐的神魂比之一般凡人还要羸弱一些。
他取出两块灵石一把捏碎,又取出一枚品质上佳的养魂丹碾碎了,用真气裹着少许粉末抹在唐沐眉心,催动药性挥发渗入他的灵台。
任何一个修士看见顾苡谦如今这副败家做派,恐怕都会瞪掉眼睛。昂贵的丹药和灵石在这间屋子里流水般的消失,顾苡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唐沐的身体可以说既脆弱又固执,它会接受顾苡谦的真气进入,却抵抗着一切药物的作用。
唐沐的眉头不安地蹙起,仿佛陷入了梦魇。顾苡谦拥着他发烫的身体,像是抱着几近破碎的瓷盏,夕阳彻底沉入西方,屋内残存的一点暖意也消失殆尽。
他轻轻抹掉对方额头上已然失去药性的丹药残渣,神情杂糅着平静与悲伤。
“对不起……”没头没尾的致歉溶在空气中,仿佛冰花入水,顾苡谦用目光轻缓地拂过唐沐的脸,带着缠眷与不舍。末了,他阖眼垂首,两人额头相抵,青色的花型符文于相接的皮肉下浮现,带着三生花气息的真气裹住了唐沐躁动的神魂。
……
唐沐幽幽转醒,他抬手揉了眼睛一遍又一遍,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穿越还带团购的吗,这玩意儿也能买一送一?”
古色古香的院落坐落在群山之中,眺望远方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峰峦与缭绕的云雾,衣袂翻飞的修士踏剑与飞鸟一同来往于高空。
宽阔的屋院内,一颗高大的古树盘踞着中心,延伸的枝条上绑着高高低低的风铃,轻薄的铁片在风中彼此碰撞,轻灵的声音被风带去远方,仿佛能涤去心底的烦杂。
唐沐走近那颗树,伸手去摸它粗粝坚硬的枝干,手却直直地穿过了它,就像只是触及了一片空气。不安和惊惶瞬间涌了上来,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慌张地后退,观察着自己那只并无变化的手。唐沐试图跑出这片院子,却在大门被看不见的壁障挡住了,这片壁障和脚下的土地,是他唯二能触及的东西。
他被困在了这里。
唐沐摸索着那块看不见的壁垒,展臂比划,隐约能看出它圆弧似的轮廓。他望向身后,那是圆心的方向,唐沐咽了口唾沫,带着如鼓的心跳缓慢地挪着步子往里间的方向移。
院落外,破空声自天上传来,一道人影迅速由远及近。
“师叔,别追了!你这都追着我在宗门里溜了一整圈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男人飞身从长剑上跃下,长剑入手挽出个剑花,将他身后飞掠而来的几道剑气打散。他轻巧落地,丝毫不怜惜身上精致的金边黑袍,就地倾身半跪,剑影如潮水般于身下涌现,掠向高空中另一道人影。
“呸!你那张狗嘴里就吐不出好话。正好掌门师弟不在,你小子要是落我手里,不蜕层皮别想走!”半空中的人见招拆招,一时间在如雨的剑影下稍显狼狈,“我说你怎么绕了一圈绕回老家,原来在家里准备了东西!他娘的这是在房子下面套了几层剑阵,你就是这么孝敬长辈的?早知今日,当初不管掌门师兄怎么劝,我都不该给你个兔崽子锻剑!”
“不就是敲了你一块骰子大小的青莲冰玉吗,怎么像我轻薄了你似的?”男人笑道,将手中剑插入地面,漫天剑影再次暴涨,与空中的来人分庭抗礼。
“曲宁你个小畜生是不是不要脸!老子库房里就这一块,就这还被你敲了个角,你拿什么赔!”本来就在气头上的人仿佛又被泼了桶热油,火灵根的剑修周身燃起肉眼可见的火光,他举起手中阔剑猛地挥砍,剑光带着炙热的温度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