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就不要脸了。”曲宁欣然接受来自长辈的唾骂,“反正敲都敲了也粘不回去,你还梗着作甚,我之后多接点宗门任务帮你找材料找补不就得了。”
唐沐一介凡人缩在门边旁观,心情极度的复杂,一时之间不知该赞叹还是该吐槽。两个剑修一边斗法一边斗嘴,剑光绚烂于半空交锋,让人看花了眼。可这两个造诣极高的剑修却一来一往地吐着垃圾话,硬生生把氛围拉向了奇怪的方向。
扶着身前壁障看戏的唐沐手下忽的一空,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还是碰不到任何东西,可那不可见的屏障却移动了,说明那个困住他的东西也一同移动了。唐沐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神情怯怯的少年。
他躲在树后,十多岁的年纪,瘦弱的身体裹在月白的衣料里,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门口男人的背影。
顾苡谦……
唐沐沉默地望着少年,看着他那张熟悉但更显稚嫩的脸。
所以,这里不是现实,而是他的记忆吗?那门口的那个人就是……
曲宁游刃有余地挡住如火四溢的剑气,嘴上却开始叫惨:“师叔你为老不尊啊,自燃就算了,还在这光天化日下纵火,房子没了事小,可我屋里还有个孩子呢。”
“师兄……你别再气宁师叔了。”顾苡谦小声地劝阻,躲在树后的他小跑到门边,直直地穿过了唐沐的身体。
这下唐沐彻底确定了这里大概就是回忆之类的地方,而自己就是个单纯的看客。唐沐感慨着难道这就是修仙人的神奇,一身轻松地继续看戏。
持剑你来我往的两个人一齐停了手,宁奕扛着自己的阔剑很是不屑地哼哼,“你看看,十几岁的小孩都比你明事理。能活这么大还没被掌门师弟拍死,也不知道你们俩谁有问题。”
曲宁充耳不闻宁奕的嘲讽,转过身扑到门边,手中灵剑很随意地往墙角一扔,一把抱起顾苡谦很是热情地转了两圈,他掂量着手里的重量煞有其事道:“嗯,长高了也沉了,说明有好好吃饭,真乖!两个月没见,想师兄了没有?”
顾苡谦已经是个子开始抽条的年纪,明明已经和曲宁肩膀齐高,却还是像孩子一样,把自己缩在曲宁怀里,低低地嗯出声。
这样的画面对唐沐来说,着实有些刺激了,他慌慌张张地把目光移开,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视线乱飞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那把躺在脚边的灵剑自己支楞了起来,让自己体面地立在墙边,明明只是把剑,却能感觉到它身上透出的浓浓的无奈,像极了打工人给老大擦屁股的辛酸。
靠近了,唐沐才看见剑身上隐约的木纹,这竟然是把木剑。可它在曲宁手里却能轻而易举地与厚重的铁剑对峙,唐沐心下赞叹,凑近了歪着脖子去辨认古字写成的剑铭。
“南枝?”
手虚按在剑上,他回头去看它的主人。和顾苡谦说的一样,除却绑成高马尾的长发和繁复的古装,两人看起来别无二致,唐沐望着曲宁着实体会到了照镜子的感觉。
一大一小两个人腻在一起,还都长着唐沐认识的脸,怪异的感觉驱使他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可脚下的土地却骤然破碎了,剧烈的失重感袭来,让沉睡中的人猛然惊醒。
床边的许越岳被猛地坐起的唐沐吓了一大跳,直接扑腾坐到了地上。
“卧槽,你起尸呢!”
唐沐扶着额头喘气,如梦境一般的画面飞快地从脑海中流逝,他努力挽留着那些破碎的记忆,皱着眉没好气地说:“你把我推醒干什么?”
“哦,那什么……六点了已经,我饿了。”许越岳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饭票。
“行行行。”唐沐很是恍惚地站起身,飘向厨房的方向,“顾苡谦人呢?”
“啊?”许越岳跟在他身后挠了挠头,“他不是在你房间里吗?”
本来还有些昏沉的唐沐清醒了过来,“你说什么?”
同样茫然的两人彼此对视。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