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氏气得要死,忙回家将这事儿跟董大富说了,董大富一听,道:“我回崖村瞧田里的时候问了村里的老人,都说从未听过那地方闹鬼,也并未听过那里是官府用来斩首犯人的地方!”
两夫妻将话一说,越发觉得闹鬼是人为,且还是何穗所为!
“小贱玩意儿,我就说为什么他们一家住的好好的,到我们这里来了就鬼事不断,原来是他们在使诈啊!”
两人一合计,立刻动身去了溪边的家里。
这会儿何秋生刚从虾池处回来,冯爱莲坐在院子里在吃红枣,大黑狗匍匐在一边晒太阳。
何秋生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正欲接话说话,虚掩的院门被人用力踹开了。
“何穗你个小贱货,给我出来!”董氏尖着嗓子,生怕里面的人听不到。
冯爱莲吓了一跳,可听到董氏这么骂何穗,拧眉道:“你这人怎么总喜欢骂人呢!”
董氏一瞧只有冯爱莲和何秋生在,嚣张起来,骂道:“骂得就是你们两个破烂货儿,冯爱莲你个老东西,当初老娘好心借银子给你买药吃,你现在居然装鬼来吓唬我们一家,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听到来人气势汹汹,大黑狗也感受到了,警惕地爬起来盯着门口两人。
“你再嘴里喷粪试试!”何秋生容忍不了冯爱莲被人骂,捏着拳头怒瞪董氏。
何秋生长得有些壮,且也比董大富高,董氏自然有些胆怯,她不敢再骂人,而是换了语气道:“我说,我真是替你不值,就冯爱莲这个女人除了哭一无是处,如今你女儿在县城挣了大钱,你还不把她休了去找个年轻漂亮的!”
董氏正说得起劲,何秋生一下子冲过来拽住了她的衣裳,“既然你嘴巴是用来喷粪的,那我今日就撕烂了你的嘴!”
发生这么多事,何秋生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老实巴交的何秋生,他早就知晓自己一直受人欺负,便是吃了老实的亏,后来何穗不见,他可是幡然醒悟,后来整个人便慢慢变了,再也不如从前般胆小怕事。
董大富见董氏被拽住了,也挺身道:“你敢动我媳妇试试!”
“那我今日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何秋生平时人看着老实寡言,故突然狠起来也足够震慑到董大富和董氏,而旁边的大黑狗已经开始发出低吼,好像随时要冲上来撕咬
见要打起来了,冯爱莲赶紧上前搭着何秋生的手,“秋生,算了。”
冯爱莲劝架,何秋生瞪了瞪董氏,冷哼一声甩开了董氏的衣裳。
董氏重获自由,又嚣张起来,“我告诉你,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这屋子是我们的,我限你们今日之内赶紧搬走,只准拿衣裳,不准搬家什!”
“搬走?你的房子?董氏,你别太过分了,当初我被你哄着骗着将屋子让给你,可现在我不会这么傻了!这房子是我女儿的,谁都别想拿走。”冯爱莲主动开口,吃一堑长一智,她上了一次当,自然不会上同样的当。
董大富正要开口给冯爱莲看看他的狠,何秋生忽然道:“你们等着。”
众人不解,瞧着何秋生跑进了屋内,又很快就跑了出来,将一张纸在他们面前抖开。
地契?
董大富识字不多,可这两个字他还是认识的,而董氏不识字,问董大富:“这是什么?”
“地契?”
董氏大惊,“什么?地契?这屋子的地契?你们少说笑了,这里是官府不管的地方,哪里来的地契?你们少作妖,以为随手写张地契就真的是这屋子的主人了?”
董氏说到激动处,伸手就要将何秋生手里的地契扯过来撕掉,可何秋生却冷冰冰开口:“你们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有衙门的官印,若是撕了就是藐视朝廷,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董大富两人踌躇起来。
看来这地契是真的了……
董氏眼瞧见这要房子无望,便开始撒泼,一脚踹翻了冯爱莲刚才坐过的小凳子,小凳子上面的一小碟红枣泼了一地,让冯爱莲看着心疼极了,这可是何穗托罗子舟的朋友从北疆特意给她带回来补身子的!
“你给我把红枣捡起来!”冯爱莲突然大喊一声,将几人吓了一跳,大黑狗见主人这样,也拼命大喊起来,又将董氏两口子吓得连连后退。
在众人的眼里,冯爱莲柔弱心善,好骗又好欺负,从来都是任人搓圆捏扁,何曾发火过?
冯爱莲几步上前,一把扯住董氏的胳膊,“你今日要是不给我把红枣捡起来,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少吓唬我!”董氏不怕冯爱莲,将她的手甩开并将人一推。
冯爱莲踉跄后退两步,吓得何秋生飞快上前,她肚子有孩子,这若是摔跤了可不是闹得好玩的!
主人被欺负,大黑狗再也忍不住,突然一跃上前咬住了董氏的衣衫,因着怕闹出人命,何秋生连忙喝了一声,大黑狗不甘心地甩甩尾巴,松开衣衫跑了回去。
董氏吓得差点尿裤子,扭头见到衣衫被咬破,气得破口大骂。
何秋生见人欺负他的妻儿,正撸着袖子要上前大干一场,可他刚撸袖子,只见冯爱莲突然发狠,一个箭步上前甩了董氏一巴掌。
“这巴掌是你欺负我的代价!”冯爱莲恶狠狠的说道,可能她第一次发狠,脸涨得通红,手也轻轻在颤抖。
一直站在院门口瞧着这一切的何穗呆了,脑海里忽然想到一句话。
女子本弱,为母则强。
董氏哪里甘心被软弱的冯爱莲打?就连董大富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媳妇挨揍,夫妻俩顿时就要反击,可下一秒听到身后有人喝道:“干什么这是!”
院子里的四人齐齐朝院门口看去,只见阿威从外面跳了进来,恶狠狠地指着董氏夫妻俩,后面还跟着何穗。
不待两人开口,阿威又喊道:“怎么?今儿个爷没穿官服,你们便认不出爷是官差了?想在这里闹事,走,跟爷回衙门吃板子去!”
何秋生一听,连忙附和道:“官爷是来收税的吧?官爷等着,这就去给您拿去!”
说着何秋生推了推冯爱莲,冯爱莲慌忙应了一声,往屋里走去。
董氏和董大富吓了一跳,见阿威对着两人道:“你们两人先等着,等爷收完今年的税,便领着你们回衙门吃板子。”
“误会,误会啊!”董氏急忙说,“我们都认识,是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董大富低声催促,“赶紧走!”
两夫妻落荒而逃,阿威装模作样地喊:“哎,你们跑什么!站住!”
何穗关上院门,转身问何秋生:“这夫妻俩怎么来了?”
“来要房子的。”
何穗冷笑,“想拿走就拿走,还回来了又来要,当我这里是什么?”
阿威哼了一声,“我瞧着他们就是吃软怕硬,给点狠看就知道谁是大爷了,若是再敢来就拿官差吓唬两人就行。”
见人走了以后冯爱莲才从堂屋里走出来,问:“你们俩怎么来了?”
何穗将挎着的小篮子揭开,道:“我新做的水果吃食和水果糖葫芦,拿过来你们尝尝。”
自从半路遇袭事件后,何穗现在有阴影了,不敢一个人上路,故带上了阿威作伴,那日对方只是抢走了银子,若真是劫色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哟,我只见过用山楂果做糖葫芦的,这竟然还有用水果的?我尝尝。”何秋生取出一串糖葫芦,见上面交叉串着两瓣橘子,两块苹果,还有两块梨子和两颗葡萄,而另一串上面是橘子、甜瓜、桃子、桑椹果,还有两串都是这些水果混搭地串着。
“这倒是稀奇。”冯爱莲赞叹。
那水果串在竹签上,表面裹着亮噌噌的红糖,看起来十分诱人。
“这是没有冰过的,等到六月天气热的时候再冰镇一下,吃着更痛快。”何穗解释。
这两样新品是昨日才上新的,第一天是打八折在卖,故大家都愿意买一份尝尝。
在回古县的路上,阿威有些按捺不住了,道:“何姐,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何穗还琢磨着前两天自己被袭击的事情,心不在焉地道:“你说。”
“……可是,可是我说了怕吓到你。”
何穗回过神,驾着马车扭头瞧了一眼坐在马车口上的阿威,犹豫着问:“你不会喜欢我吧?”
阿威瞬间脸涨得通红,解释说:“何姐你误会了,我,我喜欢松芳!”
“哈?”何穗惊讶。
“其实我老早就喜欢松芳了,但是我瞧着她好像对我没有意思,我有些着急,故想拜托何你去帮我说一说。”
阿威话音刚落,何穗大笑起来。
“何姐,你笑什么啊!”阿威窘迫。
“没,没什么,阿威,松芳这丫头不懂情爱,你要是不跟她明说她是看不出来的。”
阿威沮丧,“可是我怕说了会吓到她,怕她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何穗想了想,出了个主意:“那这样吧,我先去帮你探探口风,要是她对你印象还不错的话你再去跟她说。”
“那太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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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静静地过了两日,江声来了古县,他到古县已经是黄昏,于是打听了个最好的客栈住了进去。
没想到江声刚走进店里,就瞧见靠窗口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声一愣,对随从道:“你先去订房间。”
“是,少爷。”
随从去了,江声径直朝窗口的位置走过去,然后坐了下来。
那人正喝着闷酒,感觉到对面坐下来一人,便抬头一看,蹙眉道:“怎么是你?”
江声笑了,道:“我也想不到怎么是你?”
那人不语,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光。
“京城里贴出了皇上的圣旨,说是江将军为帮助楼南公主牵绊住叛贼大皇子,故两人作戏一场,并不是真的要成婚,楼南公主为了感谢我国还有江将军的大力帮助,献上城池三座,黄金千两河牛羊千匹作为酬谢,而江将军有功劳,又被皇上封官加爵,并赏赐了珠宝黄金,按理说江将军你此时应该在京城享受着无上的荣誉,怎么会在此喝闷酒?”江声不解。
江子骞听闻嗤笑一声,“无上的荣誉?那是什么玩意儿?”
江声看他,更是不解。
“我要的是和爱人相守一世,谁稀罕那什么无上的荣誉。”
江声可是亲眼目睹了何穗去京城时伤心欲绝的样子,他为何穗不值过,可现在通过圣旨才得知原来那两人是在作戏,既然如此,那何穗和江子骞是迟早会解开误会,重新在一起才对,可现在他听江子骞的话,怎么觉得江子骞和何穗是没戏了?
又是一口闷酒饮下,也许是心中的烦闷无处诉说,江子骞居然对江声解释道:“从头到尾,那京城的我就不是我,而是皇上找人假扮的我,我一直身在楼南秘密办事,我的亲信口口声声为了我好,私自找了何穗让她退出,现在大家都各自欢喜了,唯独我被皇上摆了一道,被亲信偷偷背叛,也被何穗拒之千里之外,落了个世人看着风光无限,唯独我知凄惨的下场。”
江声聪明,根据江子骞的话,一下子便猜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一直记得何穗那晚失声痛哭和病了几日的模样,要说交好,他自然是跟何穗的关系更好,故也心疼何穗。
瞧着江子骞这样,江声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该给些教训才对,不然有事就瞒着何穗去做,徒惹何穗伤心。
沉吟数秒,江声开口了,说:“既然你与我推心置腹,那我此行所为何也不瞒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