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责咧嘴一笑:“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几个月后,胡责的公司破产,害人的事迹被新闻报道。胡湖一家四口家破人亡,妹妹在父母入狱后,潦倒的生活和疾病下,也早早离开了人世。
冯夷这一药物的作用是:可以平行时空。
记忆的增强或者遗失,是冯夷的副作用。
而人一旦在喝下冯夷之前死亡,那就彻底死亡,不能平行时空。
顾悯和苏雀相遇的第一个时空,最早是在美国。后来顾悯入狱后,顾悯给苏雀吃了第一次冯夷。这次的冯夷并没有平行时空,只是失忆。
后来他杀死了自己父亲,两人的关系难以挽回的地步,第二次让苏雀吃了冯夷,这次失忆+平行时空。第二个时空里,顾悯回到了他们美国相遇,顾悯没有杀千金,没有坐牢。苏雀在被继父点去找冯夷,冯夷发作昏在胡湖的家中。
第一个时空里,家破人亡的胡湖要报复且找出冯夷,他考了警察,入狱当卧底接近顾悯。当卧底的时候,和预备警员阮垣一同办事。
第二个时空,家破人亡的胡湖家中有一天突然出现了失去记忆的苏雀,胡湖的心软和日久生情后,让他放弃了当警察的从小志愿,一手想恢复家业,于是办起了制药公司。一边和苏雀结婚在一起了,一边为寻找冯夷伺机而动。
冯夷的纯配制有四种,一种是失忆,一种增强记忆,一种平行更早的时空,令一种平行后来的时空。记忆的巩固或削弱可以跟平行时空的先后来进行混合搭配。
苏雀吃第一次冯夷,功效是失忆,而顾悯没有吃。第二次苏雀吃下冯夷是失忆+平行早期时空,顾悯吃的是增强记忆(不被清洗记忆)+平行早期时空的冯夷。
·
故事的最后的最后,顾悯吃了冯夷平行时空到了过去。有人告诉顾悯,说阿荔的孩子在他来之前的两个月前死了。
阿荔也疯了,住进了美国的疗养院。
“这孩子留下了遗物,如果你喜欢,你拿走吧。”赌场的看守人对顾悯说道。
顾悯看着,那是几本如何经营家族生意的书籍,其中一本里面夹了一个便签。写着:“顾悯,圣诞快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上回跟我说去中国旅游的计划,我有在考虑。如果我帮太太完成了她吩咐的事情,我愿意跟你到中国看一看。太太说我是时候回去归根认祖,太太说过我的继父也在中国,我还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兄弟。希望他性格没那么好,不然我怕自己会心软。再次,圣诞快乐,一切顺利。苏雀,”
完成吩咐的事情,是不是娶黑·帮千金呢。
回国的计划,是听从阿荔杀死他继父。
顾悯再配制了冯夷,他搭配的药方提早了一些,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回到苏雀在美国意外死亡之前?
2005年1月23日。
美国的大西洋城下着鹅毛大雪,顾悯来到了那家赌场,赌场如同他平行到2007年时那样萧条,他推门问:“之前这里的人呢,叫苏雀的人,他去哪了?”
这回比起三年前,更年轻一点的赌场看守人,他说,“你说那对孤儿寡母?那小孩上个月刚办完了葬礼。天妒英才,输多了的客人怪这个小孩太聪明了,于是,哎……你哪来的,快回家去吧。”
每一次,回到更早的时空,苏雀都比他来之前更早一点时间“去世”。
疗养院里。
“请您告诉我,关于苏雀的一切。”来者对着眼前这个女人说道。
阿荔得了间歇性精神病,她挪起了眼,盯了一眼她认识的顾悯。“你假惺惺来干什么,我的儿子如你所愿死了。没有人会是你成为家主的障碍了。”阿荔是顾悯父亲的情·妇。
顾悯在这个年龄里,还是十分的稚嫩。但是他看起来,有着与同龄人不一样的早熟、沉重,和难以察觉的对时间的麻木。
阿荔又笑了,间歇的病症使她兀自地自言自语:“他可聪明,可听话了。他每晚十点都能准时回家,他说,他在赌场外面认识了个新朋友,说有机会带回来我认识认识。我说,不就是那些迪厅里的女孩子吗,不是让你找一位对我们有帮助的帮派的女孩吗,他说,这次不一样,是个男孩儿……”
阿荔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眼前的顾宋的儿子泪流满面。
阿荔继续调取那个美好的小孩的记忆:“他说,那是他第一次认识的好朋友,我说,能有多好?他说,那男孩还为他们认识了100天买了蛋糕。”
“我说,买个蛋糕,你就高兴得没南没北了吗,孩子告诉我,不是的太太,他看起来,有点让他心动。”阿荔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站着的那个人,比她落泪得,更要肝肠寸断。
……
而得到了冯夷的胡湖在关押时喝下了冯夷,平行了后来的时空,他想看看,后来也许有苏雀呢。
他会不会在另一个时空活得好好的?
胡湖在看锦鲤,看了四年,各种知名的地方的鲤鱼。
查过全国的同名同姓的人,也去过这些同姓名的人居住地方。还去了自己发现过苏雀的老屋的旧址。
他曾经在把苏雀塞到行李箱前,听苏雀说过,他们在监狱经历的事情。苏雀说,苏雀在监狱里救过自己。
自己却被他和他的卧底伙计算计,被逼问在围墙里,让他交代顾悯的事。
胡湖不相信:“你少哄我了。只有我哄你。”
胡湖根本没有关于监狱的记忆。因为在这之前他没有吃过冯夷,这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他和苏雀发生关联的事情。
十年里,胡湖走遍了全国各地的监狱,只想看,会不会再次遇见他。
每一次修整好了心情,踏进一间间监狱,看过了许多的囚犯,看他的眼神或陌生,或鄙夷,或嫌恶,或不屑,或吓唬。
他微微一笑,问,“可否听过苏雀这个人的名字?”
有戏弄他的,说:“那可是我的好兄弟,我不可能告诉你他的下落。”
被玩转了跑进去了深山野林,甚至金三角的地方,差点没有了命。胡湖还是想,或许苏雀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他满身疮痍,回到了他心中,认为第一次所见苏雀的时空里。
经过了以前苏雀曾经教学过的跆拳道馆,那个曾对苏雀心怀怨恨的少年。胡湖难得蹲下了身体,“你还记得一位姓苏的老师吗?”
胡湖低头,却看见了少年掌心里躺落的红豆大小的、锦鲤银质吊坠。
胡湖激动不已。“他在哪里,是他送给你的吗?”
少年把他带去了荒废的少年宫,这回,胡湖不像是顾悯,他没有多带一份心眼。
匕首穿刺心脏的时候,少年的银色的锦鲤在他面前的夕阳下,闪闪发光。
“还给我吧,这不是你的东西。”胡湖濒死前,对少年说道。
少年说:“那是什么?”
“是我送给他的礼物。”胡湖的鲜血,从伤口和口中汩汩而流。
少年问:“你自己再买一个不可以吗?”
胡湖生气,重复着:“我说,还给我。”
少年趾高气扬,笑一笑:“你想知道苏雀现在在哪里吗?”
胡湖一怔,望住了头顶无限光圈中,少年逆光的剪影:“在哪?”
少年用脚点了点他所站在的土地:“他被我埋在了这里。跆拳道馆里的老师以为他是失踪了,不来上班。”
胡湖恨得要拼尽力气扑上来,跟少年同归于尽。
少年以不是常人的身手和速度躲避了。
胡湖突然清醒过来:“你是谁?你在上一次的时空已经死了。你不可能再出现的。你到底是谁?”
少年笑笑:“他们,包括苏雀,都喊我为,主神。”
黄昏如同了巨大的死亡光晕,将胡湖笼罩住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胡湖闭上了眼睛,生命中最后的记忆里,一丝一毫关于苏雀的回忆,再也找不到了。
对不起。
苏雀。
……
他们会在时空里和苏雀相遇,或者失之交臂地错过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
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苏雀。
反派不死的话,他无法在那个死循环的世界中脱离出来。
·
小番外。
系统擦了擦并没有湿漉的眼角:“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场漫长的悲伤电影。”
2021年1月31日国内一城市街头。
顾悯转过头来,他似乎看一个喷泉看了好久。
喷泉边上的游客寥寥,但是不一会儿,多了白鸽后,人就很多了。
下着鹅毛大小的飘絮。顾悯正在一书店门口看到了一个新闻刊物,上面是一个青年医生从暗网的劫持下逃脱出来。劫持事件是三年前发生的,法院庭审和判刑下来,是今年年初的事情。
暗网的劫持是源自青年医生的医生同事嫉妒,而让青年医生深陷绑架。
在这次事件里,死了一个叫做“汤谷”的青年。
顾悯翻看着专门为青年医生做了人物专访的文字访问,青年医生的名字采用了化名,图片也是马赛克处理过。刊物里列举了青年医生获得无数杰出奖项,采访言语中,三言两语,那名青年医生低调和淡泊。
当事人回答的文字很简单,个人专访稿件由媒体的作者写得很胆魄惊心。
顾悯认为,这也是一件平凡又特殊的事件。付了钱,拿起了刊物。
转过头,那边有人惊呼,顾悯从来没有凑热闹的兴趣。可是,当下,他皱了一下眉头。转过头去——只见白鸽喷泉,围了不少人们。
走近,才听清楚了人们在嚷着:“有小孩掉落水里了!”“救命!”“小孩家长呢?”
顾悯看着有个脱去了灰色外套的青年,从水里托出了小孩后,翻上来半人工开凿的半顷水池上。侧低着的淡淡白白的脸,黑色湿溻溻的头发,在他托上小孩后,人们一拥而上孩子,救人的青年借此机会脱身了。
青年走在了飘着小雪的街上,身上湿漉,声音淡然:“以后这种事情不做了。”死遁确实有点伤害人。
顾悯跟在青年的身后,两人距离有三四米。
另一个电子元音从青年的身上飘出来:“下个世界呢,反……”“反派”两个字差点出来了,还好他改了过来,“宿主,你不会再恶整其他人了吧?”
“怎么会呢,我可是白月光。”
“你打算扮演什么样的白月光?”
“当然是人见人爱的。”
顾悯听到这个声音,紧跟上去,结果他们转过了路口,顾悯追上去后,已经不见了人影。
鹅毛纷纷,时空的光影随着雪絮而变得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