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湖的人上了货车验了货后,对胡湖说:“货真价实的冯夷。”
胡湖的神色轻松了一些。“配比呢?”
运来的是原材料的冯夷。可是胡湖还要配比。只有配比才能发挥冯夷最大作用。
“苏雀呢。”顾悯的耐心全部给了在见苏雀这一件事情上。
胡湖的人上去开了运载冯夷的货车。他们检查了货车上,没有搪塞的其他货品,真的是慢慢4车冯夷。
“配比你总要告诉我一个吧?”胡湖犹如是贪得无厌的狮子。
顾悯的耐心磨到了极限了一些。
“我在车上放了炸药。我没耐心陪你在这里。如果我见不了苏雀,那四车的冯夷都得没有。”顾悯的眼色漆黑到看不到里面的神色。
胡湖面色凝了一下。
直到他的人铁青脸色告诉他,“货车上真的有炸弹。胡哥。”
胡湖歪头,他蹲下来了行李箱边上。
拿出了钥匙,把行李箱的两个锁慢慢地打开了。
掀开了银色的行李箱一盖。里面真的藏了一个人。
躯体是蜷缩在里面,手脚缠上了绑带。头埋在了曲蜷的膝弯附近。直到胡湖的人把行李箱的人扶了出来,行李箱里的那个人一直耷拉着脑袋。
黑色的头发无力地垂着,窳白的皮肤上有一点无神的暗哑。
顾悯眼底的浓黑被挑起了一点的星火。
那是挤压的愠怫。
胡湖的手轻拍着那个垂着头颅的青年的脸上,手指迫使着那人抬起头来。一张窳败地犹如是开到了尽头的荼蘼的色泽的脸面,出现了胡湖的眼中,顾悯的眼下。
没有光彩的肤色上,若隐若现着的淡淡的孱弱的美感。
“苏雀。”胡湖轻轻地唤了他一声,那个人依旧没有反应。头垂落在了胡湖张手捧着他的指关节上。
胡湖又轻轻地顺着苏雀的下颌摸了一下他的脸颊,“醒醒,故事要结局了。苏雀。”
在这碰到苏雀的动作间,从苏雀的衣服里,掉出了一个冯夷的小试剂管子。
小试剂管的冯夷液体还在,一点儿没少。
胡湖脸色倏忽有一丝的变化。手指探在了苏雀的脖子的脉搏间,他眼神朝苏雀的脸上看去,再去把手附在那个人的胸口。没有一点起伏,心跳也不知道是停了多久。
“他喝了的。我亲眼看到他喝了的。”胡湖喃喃地说着,一边叫人去解开苏雀身上的捆·绑。
一边去轻拍苏雀的脸,手探在那人的脖颈的脉搏上。
“不可能,绝不可能的……”胡湖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悯冲过去,手探在了苏雀的外表皮肤上,是还有的温度。
那一刻顾悯的心还是放落一点儿的,但是他将苏雀扶起来的时候,那个人的肢体已经有些发直发硬的。
“苏雀,苏雀……”顾悯摇晃着苏雀,他一只耷拉着脑袋,顾悯想抱起他来,胡湖抢着他的手,将他按回自己的怀抱中。
顾悯的声音还在强装镇定:“叫车,马上叫救护车。”
胡湖的手蛮力非常得大,死死把顾悯手中的人钳住,不让顾悯将人抱出去开车送医院。“你给我滚开。”
拽住了苏雀的手,只见苏雀的手臂是长久被塞在了行李箱中的躯干的变形。
胡湖直直挨了顾悯的一拳,胡湖的人上去将顾悯和他分离。
怀里的人随着自己脚步和身体的踉踉跄跄,几次从自己的怀抱里脱落,摔在了地上。他根本扶都没有扶的稳固。胡湖看住了不知道第几次从自己怀中失去的人,他跪在了水泥地上,手指颤抖地去拨开地上不省人事的苏雀的眼皮。
“不可能,他不可能没有喝冯夷。”
随后,胡湖抬起头,他脸色是从没有人见过的惨败。
“你给了他多少瓶冯夷?他不可能没喝的。是我亲手喂他喝下的,为什么他身上还有一瓶冯夷?”胡湖的话语无伦次,他着急又迫切地想从顾悯的回答里得到满意的结果。
顾悯甩开了去堵和拉拽他的胡湖的人,他明白,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冲过去,想给苏雀做心脏复苏。
做到了一半时候,被胡湖攥起来了自己的衣领,胡湖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给他多少冯夷?是不是不止一瓶?肯定不止一瓶。”
顾悯的心脏复苏做不了,他被胡湖死死拉住。他好像全部明白过来了,“你把他塞在行李箱多久了?”
胡湖听着顾悯的问,怔怔然,“一小时,还是两小时了?”他有些记不清楚了,“一小时多了吧。”
顾悯问他,“你是不是想在杀死他之前,喂他喝了我给他的冯夷?”
胡湖楞了一下,徐徐点头。
胡湖又爬过来,攥住了抱起苏雀的顾悯的腿脚:“你告诉我,你给了多少瓶冯夷他?他一定没事的。他一定是在跟我在恶作剧。”
顾悯不想理会他了,他转头,去抱起几次被拉拽住的人,他只想把人送去医院。
胡湖的哭腔有些狼狈,声量无限加大:“你他吗告诉我,你给他几瓶冯夷了!!?”
顾悯被他激怒了,他彻底告诉胡湖:“你他吗我只给了他一瓶。他吗他是故意没有喝下的。他知道冯夷不能复活死人。他在报复你。”
胡湖的哭声伴随着他的咒骂:“你一定在骗我。你给他绝对不止一瓶。他也一定在骗我。他肯定喝了冯夷,他现在在另外一个世界。”
顾悯是现世界冯夷的垄断商。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得到冯夷。他对苏雀这一故意不喝冯夷、被胡湖塞进行李箱的行为再清楚不过了。
“你想报复我,看着苏雀死在我面前。用我调试好的冯夷让苏雀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等你,是吗?”顾悯知道了胡湖这一盘算和操作了。
胡湖跪在地上,眼底是血红。可是不是方才仇恨的血红,只剩下了满是悔恨。
“不,不,不……”他在极力否认,可他改变不了他害死苏雀这一现实。
“你和他合伙在骗我,一定是。”胡湖的自欺欺人和垂死挣扎。
顾悯不再理会他,发动着汽车,把苏雀放在了车内。
“你不会有事的,”
“你很能藏起来,我知道的。”
十分钟,顾悯就到了平时要近20分钟路程的医院。汽车几乎是碰损车祸的状态,抱着那个人,到了医院急救部。“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家属情绪安定下。”
“伤员没有呼吸了,没有心跳了。需要紧急进行心脏复苏,麻烦家属外面等。”
“请你们一定救活他。我有很多冯夷,我什么都能换。只要他活着。”
护士医生听不清楚这个有些因为紧急送过出了交通意外的有些血迹斑斑的顾悯一直说着的“冯夷”是什么。冯夷被国家禁了很多年,三四十年前冯夷凭空出道,震惊了一把医学界和科学界后,再也了无踪影。人们早把这一个神奇的东西遗忘了。
三天后。
“死者全身泛布大面积的挫伤,挫伤达到体表总面积的58%以上;四肢严重变形,身上受到数次钝性外力作用,以及长久的机械窒息,导致全身过大面积软组织挫伤死亡。”
“说吧,你对死者做过了什么?”
刑讯室内,胡湖坐在了审讯的椅子上。
“其实你不说的话,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你把死者捆绑四肢后,强行塞进了行李箱。在将他关进行李箱之前,你还对他有过肢体上的冲突。是吗?”
依旧是沉默。
警员收起了干净的笔录,离开了审讯室。
光线极差的环境中,胡湖想起了苏雀的锦鲤手链,他曾经往锦鲤的吊坠里放下了定位追踪器。他颤抖着,拆开了一直放在身上的苏雀的遗物——锦鲤小吊坠。
只见吊坠里面,空空如也。
苏雀制造出了很多一模一样的小吊坠,有一个曾故意落在了跆拳道馆,给心怀不轨的学员少年捡去,用以引·诱顾悯。
胡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再次模糊了起来。
视线变得极差,画面中浮现的是,他当时喂苏雀喝下冯夷的时候,哄着苏雀:“喝了它。这样,我就能找到你了。”
管剂的冯夷在自己手中,强硬地敲开了苏雀的嘴,冯夷全部地灌进去了苏雀喉咙里。
苏雀喝完后,当时的他略显高兴。手去抚摸苏雀的头发,“没事的。只是一会儿的黑暗。很快就好了。”就把他塞进去了行李箱,关上锁扣时,里面传来了“咚咚”的几下声响。
当时的他不放心,又轻轻地对着箱子哄着说:“你睡一觉就好了。醒来,什么事情都会解决的。”
行李箱不再发出声响了。
现在自己想来,那时候,苏雀对他是不是心死了?
胡湖的喉咙有些阴暗晦涩的声响,是哽咽,还是隐藏自己的哭恸。
牢房中的灰澹光线里,胡湖的视线愈加朦胧。
他和苏雀是三年夫妇。他们有很多默契的话头,也有许多心照不宣的动作。只要他去碰一下苏雀,苏雀就会环住他的脖子。旋转两三周,再将那个人推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们是真的夫妻爱人。并不是假的……
为什么,最后是他终结了苏雀的生命?
牢房中,没有任何光线了。
胡湖把探监时藏住的一个管剂拿了出来,苏雀一定在另外的平行时空等他。没关系的,他会把苏雀找出来的。
1981年,胡湖的父母胡责和伍姣,因为天价贩卖冯夷,害死了二十多个人。
冯夷卖给身患重病的富商,可到另一时空延续生命。冯夷卖给不快乐的人,可以忘记任何烦恼。只是需要配比恰当。
胡责和伍姣一直破解不了冯夷的稳定的穿梭时空的配比,他们把几个实验室医学知识分子的关在郊区的工厂地窖里里,迫害他们调出冯夷的配比。
胡责认为,有成功穿梭了平行时空的人,或许会回来。到时候,只要把这个人抓住,让他告诉自己冯夷的正确配比,自己就能掌握这一长久的生财之道。
后来,回来找他们的,是一个年纪过分轻的人。
那个人的眼非常的黑,身上是与他年龄不符合的淡漠和麻木:“有没有一个叫做苏雀的人回来找过你们?”
胡责愣一下:“你是吃下了冯夷的人?”
顾悯说:“如果你们不认识他就算了。”
“等等,你别走。冯夷的配比你应该知道。”不然,他是怎么回来的。看他的衣着,并不像是他们这个年代的人。胡责还想稳住他,让他关在自己的研制冯夷配比的工厂里。
“你们,不该知道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