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愣愣和他对视,唇已经被完全蹭红了,带着灼热的麻意。

“只喜欢你。”

简言辞擦掉点她唇上的湿润,又贴着蹭了下,“一直只喜欢你。”

“……”

简言辞咬了咬她:“我一直在等你。”

半小时后。

司谣被乖乖脱掉外套,又听话脱了毛衣。

简言辞半屈身在床边,给她脱袜子。

他勾上了她的裤脚,捋起点儿,一顿,又松回去。

简言辞抬了眼,慢条斯理:“这条就不脱了。”

司谣半醉半困,困惑瞅他会儿,当着面,慢慢腾腾把牛仔裤脱掉。

接着爬进了被窝。

“……”

简言辞在床头低下,目光有些说不出的直勾勾,又问:“到底是谁勾引谁?”

他笑,“小狐狸。”

司谣迟钝反应了两秒:“……你骂人。”

“没有骂你,不舍得。”

简言辞看她,一双桃花眼像映着春水,顺着应,“应该被骂的人是我,我是——渣男。”

“……”

不要脸。

“睡吧。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司谣:“你,你去哪里?”

“回酒店。”

简言辞不紧不慢,“还没有过你家的门,就这样留宿,不太好。”

“……”

什么过、门。

司谣又困又醉。

记忆的最后,似乎是简言辞亲了亲她的额头,珍视一般。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司谣醒了。

她捧着手机,目光僵滞,从屏幕上方的时间,挪到了眼前高中群聊的聊天框。

彻底清醒了。

群聊里,消息刷了满屏,在聊昨晚的同学聚会。

司谣被提起了无数次,名字和简言辞放在了一起,后面跟了无数串感叹号。

司谣想起昨天晚上。

一幕幕自己无理取闹、又理直气壮的画面,通通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翻过去。

她推着简言辞骂渣男。

她哭着一样样给他数自己私藏的东西。

她还当着他的面脱、裤、子。

……就像个,变态一样。

司谣瞬间从床上一团打滚爬起来,扭头看向桌上。

东西已经被拿走了。

杵了半秒,司谣脸颊通红。

她她她都!干了!什么!

在房间里待了十几分钟。

带着几分宿醉的难受,司谣推开门。

“谣谣,睡醒啦。”

司桂珍刚从厨房里端出果盘,嗔怪,“又喝那么多酒。

厨房里给你煮了汤,都凉了,自己去热一热。”

司谣“嗯”了句,一步一挪走向卫生间。

“言辞到了你怎么不告诉妈妈?”

司桂珍说,“昨天半夜还是人家把你送回来的,要不是你齐叔叔起来上厕所,还不知道呢。”

司谣一凛:“他,他也是昨天晚上才到的,我以为他今天过来。”

“谣谣,别让人家干等着了。”

司桂珍嘱咐,“妈妈等下出去买个菜,晚上就让言辞来我们家里吃顿饭。”

吃过饭,司谣给简言辞发了消息,顺便说了这事。

两人在楼下碰面。

“你要上去坐一下吗?”

司谣说,“但是我妈妈现在不在,她去买菜了,叔叔也去店里了。”

慢慢看了司谣一会儿,简言辞含了点笑,牵过她:“先陪我出去一趟吧。

昨天直接过来了,还没来得及买什么东西。”

司谣:“嗯。”

两人走出小区,去打车。

司谣自觉没提起昨晚的事,装作忘了。

直到路上,简言辞又开了口:“——怕你睡醒不记得了,告诉你一声。”

司谣一僵。

简言辞偏了头:“那几样东西我给你保管起来了,不是被别人偷走了。”

默了半天,司谣小小挤出一个“哦”字。

简言辞:“早上起来还感觉难受吗?”

只感觉到了无比的丢脸。

司谣懊悔,一字一顿:“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

“要是你想喝,就喝一点。”

简言辞说,“哪怕是喝醉也可以。”

他略一弯唇,“只要是在我面前喝醉就好。”

“……有什么好。”

司谣小声反驳,“我还骂你了。”

“我不介意。”

思忖须臾,简言辞又接话,“以后你真的想发脾气,也不用忍着,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出气筒。

开心一点。”

司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忍不住扭头看他。

视线对上。

“还有。”

眼前,她见简言辞目光像是落在她的唇上,慢慢接,“要是昨晚我们不是在你家里……而是在酒店。”

一顿。

这人弯了笑,气息轻得暧昧:“我可能,会让你骂得更多。”

“……”

年三十这天,司桂珍从中午就开始忙起了年夜饭。

简言辞进了厨房帮忙。

有几次,司谣像条小尾巴一样蹭了进去,也想搭把手,但无一例外都被支了出去。

没有事做,她见齐文徐正把门口那对去年的旧春联撕下来,自告奋勇,拿了新春联和胶水过去。

“叔叔,我来好了。”

司谣搬了把椅子,站上去,举起春联比了会儿。

还在思考着贴在哪,她蓦然感觉腰际一紧。

一懵,整个被单臂拦过腰,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给我吧。”

简言辞松了动作,又接过她手里的春联,“要贴这个怎么不告诉我?”

司谣不肯:“那我就没有事做了。”

“也不需要你有事做。”

简言辞低下眼,一顿,轻掐了一记她的脸颊,“以前没有贴过这个,等下帮我看看是不是贴对了。”

“……哦。”

于是就这么无所事事到了晚饭。

吃过饭,司谣团在沙发里,一边回复微信里的拜年消息,一边听电视。

司桂珍进了厨房,笑说:“言辞,你也出去看电视吧,碗放着我来洗就行了。”

简言辞也笑了下:“没事。”

厨房里,司桂珍洗了水果,迟疑着问:“你爸爸那里,今年是在延清那边过年吗?”

动作一顿。

简言辞口吻礼貌:“这个我不清楚。”

司桂珍一愣:“这样啊。”

“我家不太有过年的习惯,以前我父母一直在外边忙,我们碰面的时间很少。”

简言辞主动解释,又接,“偶尔有过几次,我们会一起过年。”

气氛静静绷了片刻。

简言辞敛眼冲洗着手指,动作有些许的放慢。

司桂珍斟酌:“以后——”

简言辞停住动作。

随后,司桂珍松了口,笑嗔:“以后,你也别事事都由着谣谣了,我看,她要被惯坏了。”

司桂珍他们睡得早,连春晚都没看完,就进房间了。

时间差不多,司谣跟着简言辞,送他下楼。

除夕夜,有人在路边放烟花。

她杵在原地磨蹭了会儿。

“不冷吗?”

简言辞随手替她理了理围巾,“上去吧。”

“等一下。”

司谣埋头看着手机时间,一秒一秒跟着数。

三。

二。

一。

直到零点的那一刻,她倏然抬头,声音立即扬起点儿:“简言辞,新年快乐。”

司谣很幼稚地晃了下他的手:“希望你永远快乐。”

简言辞低下眼看。

烟花直直窜上了楼顶,漆黑的长夜,五颜六色的光在空中炸开。

此时少女仰着脸,一双小鹿眼在光线下显得亮晶晶的。

一片吵闹声中,简言辞蓦然将她拉进怀里,低下身,下颌抵在了她的肩侧。

“嗯。”

他模样舒展,语调带了些许放松时的懒散,“新年快乐。”

心里某处的空缺,像是被什么填补上了。

简言辞忽地弯了点唇,捏了捏她的后颈:“你一直快乐就可以了。

其他任何不快乐的事,就交给我。”

年过完,简言辞有工作,先回了延清。

司谣离假期结束还早,初三跟着司桂珍他们去了亲戚家拜年。

直到开学,才跟他见上面。

到延清的当天,简言辞开车来接她。

时间临近中午,两人打算先找家店吃饭。

车上,司谣从手机上抬脑袋,想到件事:“这学期我要搬回学校宿舍了,应该不住在紫港了。”

“怎么了?”

“我那个室友交了新男朋友,说是下个月想搬出去,跟她的男朋友一起租房子。”

司谣说,“正好我也不想继续租了。”

简言辞问:“是因为没找到新室友?”

“也不是,”司谣想了想,如实回,“我现在不直播了,在外面租房子就有点浪费。”

“想住外边吗?”

简言辞原本在紫港的房子已经退了租,思忖了下,偏了头,“再给你单独租一间?”

司谣想也不想,顿时摇头:“不要,太浪费钱了。

而且,一个人住也很无聊。”

“以后呢。”

简言辞又问,“想住哪里?”

司谣:“啊?”

“等毕了业,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家?”

话题突然变了一个,司谣有些转不过弯:“那……那你想我留在哪?”

简言辞笑:“我想你在我身边。”

“……”

“要是你想毕业回家,等你放了暑假,我们一起回去看下房子。”

简言辞说,“今年开始装修,这样等你毕了业,正好能住上。”

司谣愣了会儿。

简言辞又询问:“还是想继续考研?”

好半晌。

司谣才讷讷憋出一句:“你怎么想,想这么多。”

“你没有想好就先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