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捏捏她的脸,“好了,没事了。”
“我回去了。”陶画说。
“回哪里?”
“南江。”
陆彦微微蹙眉,忖度几许,他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我送你。今天先去我家。”
“你家?”
“嗯。”
“你爸妈……不了。”陶画拒绝。
“我一个人住的房子,没有其他人,走吧。”
陆彦住的是一个二层公寓。公寓离嘉德特别近。
他按指纹开锁,打开门,让她进去。
很宽阔干净的公寓,装修风格偏健康的运动风。
“好漂亮。”陶画说。他笑,“你喜欢就行了。”
闻言陶画脸一红,她突然觉得自己一个女孩儿随便进一个男孩儿屋子里住不好,她咽咽嗓子,“我还是出去找个宾馆吧。”
他哼笑,一把将她推进去,门在后面砰地一下关上。
他挡在门口,像一只猛兽,露出尖尖的獠牙,“来了就别想走了。”
陶画吞咽唾沫,吓到了似的。他失笑,食指一抵她眉心,“好了,逗你的,来都来了,还出去折腾什么?”
她赧然,摸摸后颈,见他弯腰给她拿拖鞋。
换了鞋子,陶画说:“你这房子离学校这么近,为什么还要住校?”
“以前住这里,但和你一个班后,就没住这里了,你说是为什么?”他挑眉,英俊的眉眼在灯光下亮亮的。
“咳!”陶画错开视线,到沙发上坐下。陆彦给她倒了一杯水,她还没喝,陆彦又把水杯拿了回去,“等一下。”
他去换了一杯热水。
“饿了没?想吃点什么,给你点。”陆彦问。
“不知道。”
“那我随便给你点了。”
“谢谢。”
陆彦没在外卖平台上点,直接电话订的酒店外送。
酒店离公寓不远,很快便将餐送了过来。
门铃响起,显示屏里出现酒店服务员的监控画面,陶画去开门。
……打不开,要密码或者指纹。
她忙去卫生间外,“陆彦,外卖到了,门我打不开。”
“321606,密码。”他说。
听到前面几个数字,陶画愣然,接着快步去拿外卖。
酒店服务员:“您好,您的订餐已送达。”
“谢谢。”陶画接过包装精美的袋子。
“那个,”服务员掏出笔记本和笔,“我们酒店有个外送服务调查卷,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嗯嗯,好的。”
服务员:“请问你的电话号码是?”
还要电话号码?陶画还没说话,身后就贴上一具热热的身体,而后听到陆彦低低沉沉的声音,“什么调查卷?不做。”
说完直接关上门。
陶画:“……”
她说:“你怎么这样啊,太没礼貌了。”
他无奈地弹她脑门儿,“我吃过他们家很多次,从来没做过什么调查卷。你傻吗?他是要做调查卷?他是要你的电话号码。”
陶画恍然。陆彦啧了一声,“长得太招人了。”说着他拎走她手里的袋子。
把袋子放到一边,他拉着她,让她伸出食指。
“干什么?”
“录指纹。”
他把她的手指按到指纹锁上。
按了三次,指纹录制成功。
陶画把手藏到背后,不自在地弯曲着指节。
倏然,陆彦蹙蹙眉心,“你不是赵岁的话,生日也不是三月二十一号吧?”
“不是。”
“生日什么时候?”
“十月二号。”
陆彦把密码从“321606”改成“1002606”。
“记住了吗?”他似笑非笑。她低头。
“快来吃饭。”他拎着袋子去餐桌。
他点的都是她爱吃的,辣子鸡,粉蒸排骨,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黄瓜鸡蛋汤。
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陶画腹中。她咽咽口水。
“这家不错。”陆彦说。
“嗯。”陶画咀嚼着。
陆彦看着她吃,倏尔想起什么,他说:“你的本名叫陶画,巧了,和我给你取的名字很像。”
陶画擦擦嘴角,“其实我爸爸一开始给我取名叫陶花的,因为我身上有一块桃花胎记,但我妈妈觉得陶花这个名字太俗了,就取谐音,叫陶画。”
“桃花胎记?”陆彦眉梢挑了一挑,“我瞧瞧?”
“我现在是女生。”陶画提醒他。他笑了,没再要求要看她的胎记。他托腮,看着她吃。
陶画:“你不吃?”
陆彦:“很久没看你吃饭了。”
“四个月而已。”
“才四个月?我怎么觉得像是过了四十年?”
陶画耳根一热,“吃你的饭。”
夜色弥漫下来,天上升起一颗一颗细碎的星星。
“陆彦,浴室在哪儿?”
“要去洗澡?”
“嗯。”
“等一下,你没衣服吧。”
“没。”陶画原本打算今天回南江,也没带换洗的衣服。
“我给你拿衣服。”
不过一会儿,陆彦拿了一件球衣过来,“这里我很久没住了,没什么衣服,睡衣倒是有,但是睡衣是我穿过的,你拿球衣将就一下,球衣是新的,没穿过。”
“除了球衣,还有其他衣服吗?”
“除了球衣,都是我穿过的,虽然都洗过。”
“洗过就没事。”
陆彦又拿给她一件体恤。
体恤比球衣要短一点。陶画把体恤和球衣全部拿走。
陆彦目送她进浴室的背影,得逞似的勾起唇角。他回到卧室,将装满新睡衣的衣橱关上。
陶画把头发吹干了才从浴室里出来。她出来时,扯了下球衣衣摆。还好他够高大,球衣很长,她能当裙子穿。
靠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刷游戏的陆彦抬首。
视野里,女孩儿微卷的头发长长地披散在两肩,白皙精致的面庞浮着淡粉。
里面穿着白体恤,外面穿着蓝色球衣,小腿笔直纤长,整个人娇娇小小,粉粉嫩嫩。
“我洗完了,你去吧。”陶画一边说,一边梳理蓬松的长发。
面前突然沉下黑影,她抬眸,发现近在咫尺的陆彦。
他轻扫她的头发,“头发没吹干。”
“不用吹太干,不然伤头发。”说着她去往客房卧室。
客房房间很大,陶画完玩了一会儿手机,头发就干了。
她打打呵欠,想着明天要早起回南江,早早入睡。
夜深。
房门轻轻一响。
高大挺拔的黑影钻进客房里。
人影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在床边蹲下,借着朦胧的月光凝视床上熟睡的人。
到现在,陆彦仍然唯恐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
小桃花真的回来了?
她没死,也不是赵岁,还变成了女孩?
他用力咬了一口胳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
小桃花真的回来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
东方浮白,旭日初升。
陶画醒来,一看时间,都已经快十点了。她懊恼地扶额。
又没听到闹钟。或者是听到了,她没睡醒,直接把闹钟按停了。她慢吞吞地起床。
“早。”陆彦大约已经起来很久了。
“早。”陶画耷拉着眼皮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陆彦递给她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她问。
“打开看看。”
陶画打开盒子。
亮晶晶的,闪闪亮亮的公主蓬蓬裙。她眸光一亮。
陆彦:“喜欢吗?”
“嗯!”
“穿上。”
“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我自己穿?”
陶画很心动,“这不太好吧。”
“你今天打算穿着这身球衣?我是没意见。”
陶画立即将裙子抱到怀里,“谢谢,我会把钱给你的。”
话音落下就迫不及待地去换裙子了。
陆彦低低一笑。
蓬蓬裙及膝,很甜美精致,陶画轻抚裙面上闪闪发光的碎钻。从包里找出备用发带,搭了一条颜色比较适合的,然后斜扎麻花辫,将辫尾搭在肩前。
陆彦刚把早餐摆好,陶画就走了出来。
“裙子很漂亮,谢谢。”陶画很开心。
陆彦盯了她几下,“人更漂亮。”
陶画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在餐桌边上坐下。
“就知道你喜欢这样的裙子。”陆彦把热牛奶放到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
“你不就喜欢这些蓬蓬的,亮晶晶的东西?以前不明白你一个男孩儿怎么喜欢这些东西,现在明白了。”
因为她是女孩儿,所以她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陶画腼腆地抿抿嘴。
转而听到陆彦说:“你打算一直留在南江?”
“目前是,我在一中念书。”
“转回嘉德吧。”
陶画微顿,“不太好,我长得和赵岁这么像,太容易让人怀疑了。”
陆彦沉吟片刻。
突然,陶画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赵妈的电话。陶画接电话。
“是小岁……陶画吗?”
“是的。”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能来这里一趟吗?”
“可以。”
陶画迅速吃完早餐,和陆彦一起去往赵家。
赵妈神色很苍白憔悴,“陶画。”
“阿姨。”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您说。”
“请你继续做我的儿子,不,做我的女儿。”
此言一出,陶画滞呐呐,“做您的女儿?”
“对,我和老赵想认你做我们的女儿,你在这里没有父母,我们可以当你的父母吗?”
陶画半晌没说话。赵妈哽咽,“就当,就当我们夫妻俩求你了,求你做我们的女儿吧。”
陶画明白,赵爸赵妈认她做女儿,只是想要个寄托,想要个念想。
如果自己当他们的女儿的话,也算是她让他们儿子消失的补偿。
她可以这样补偿他们。
陶画心绪沉浮,“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愿意!当然愿意!”
“那,好吧。”
赵妈没忍住,上前抱住陶画,低低地哭起来。陶画抬臂,回抱她。
陶画成为了赵爸赵妈的女儿,对外说是赵岁的双胞胎妹妹,当时医院出生时被护士偷走,直到现在才找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啦!明天继续三更,补偿之前两天的,嗐~谢谢大家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