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他抽空回来,只想挨着她,多一秒算一秒。地狱般的日子过去,Mini瘦了六十磅,可离十年前的体型还差得远,减肥到了瓶颈期,Mini犹如患了失心疯,想方设法地去撬冰箱。丛蕾对此感同身受,普通人说自己要减肥,是挂在嘴上的戏谑之词,而像她们这种肥得正儿八经的人,减肥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洗髓换骨,切肤之痛。

运动的辛苦尚在其次,运动后没有变化的体重秤才叫可怕。“吃”贯穿了她的全身心,想念大米饭,想念肉摩擦喉道的快感,越忍越令人战栗,但凡撑不过,就是前功尽弃。

Mini从小孩手里抢了一个枣子,肥佬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吞了你就回不了头了!”

她哭天喊地:“可是减肥好辛苦啊!”

“我知道。”

“你哪知道?你餐餐大鱼大肉!”Mini痛诉。

肥佬掷地有声:“好,我陪你一起减!”

丛蕾倚着抱枕:“我想去吃火锅,你为什么不像肥佬一样拦着我?”

“我拦不住,把你骂得狗血淋头,你还是要去。”丛蕾的破德性,认准一条道就要走到黑。

“你可以把我关在房间里。”

“你以为我没想过?”冷千山一哂,“我心不够狠。”

他若对她狠得下心,也不至沦落于此。

在肥佬的鼓动下,一群胖子开始陪着Mini减肥,他们插腰对着天空,发出穿透云霄的呐喊:

我们要瘦,我们要努力,我们要人见人爱!

这是每一个肥胖者的心声。

想被欣赏,想去爱,想要平等的爱。

丛蕾哽咽了。

能坚持下来的始终是少数,后一刻大家便半途而废,认定自己瘦不了,剩下肥佬自讨苦吃,继续陪Mini减肥,两人相互扶持,苦中作乐。一天下午,肥佬扮作黑川,帮Mini彩排她和黑川重逢的场景,Mini含情脉脉地说:“黑川先生。”

“Mini桑,你瘦了。”肥佬穿着一身怪异的西服,一板一眼地背台词。

“我好想你。”

“以后,别离开我。”

镜头给了Mini一个特写。

她要见的对象是黑川,然而在她的瞳孔里,看到的只有肥佬。

两人彼此拥抱,情到浓处,肥佬说了一句台本里没有的词。

——“Iloveyou.”

“我爱你。”

丛蕾浑身一震,直不楞登地望向冷千山,冷千山也盯着她,她一头撞入他的眼中,长长的沙发上,他们的距离不到五公分,脸对着脸就更近了,热气交缠,丛蕾额头的那一小块皮肤烧得厉害,她咽了咽唾沫,迟疑地问:“你刚才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