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世辉愤怒就是冷千山的快乐,他早就盼着冷世辉的来电,好一洗前耻:“不是你叫我去打工的吗,您还不满意啊?”

“幼稚!你觉得不读书能害到我?”冷世辉沉声警告,“冷千山,你不要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冷千山不应他的激将法,谦虚地说:“您大可放心,我幼稚,还是您教得好。”

冷世辉给他挂了。

与爹斗,其乐无穷,冷千山通身神清气爽,扔给韩泰一百块钱:“这星期自己下楼买来吃,别让你姐再管你的饭。”

“诶!”韩泰因祸得福,喜出望外。

“你要是干拿钱不吃饭,”冷千山挥挥拳头,“死定了。”

“知道啦!”韩泰吐了吐舌头,反正冷千山没有读心术,他打算明天就去游戏厅。

“还有,”冷千山嘱咐道,“跟你姐说,下午来我家吃饭,我奶奶今天炖鸡。”

丛蕾下了班,被韩泰拉到冷家,冷奶奶不让她进厨房,冷千山给冷奶奶处理完鸡的内脏,擦干额头的汗,坐到她旁边。丛蕾心有芥蒂,往左挪了半寸,冷千山也跟着她动,她再挪半寸,还是没甩掉这张狗皮膏药。

“切。”丛蕾盯着电视。

“切。”冷千山盯着丛蕾。

无聊,学人精。丛蕾想,一肚子的火却莫名消褪了。

冷千山:“小心眼子。”

“你才小心眼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骂你的话重复一遍?”

丛蕾气结,天气入了夏,傍晚也不见凉,屋外蝉鸣杂噪,她一身长袖长裤,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冷千山问:“你不热?”

丛蕾口是心非:“不热。”

“那你出的是冷汗?”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丛蕾戒备地竖起了刺,她几年来的夏天都是如此打扮,只觉冷千山又设陷井,不安好心,刻意让她下不来台。

丛蕾的汗水一路流到衣领里,脖子捂得发红,仿佛是个汤包,冷千山以前没关注过这些细枝末节,而今丛蕾的一言一行都被放大了,他简直替她难受:“丛蕾,你有没有想过去看心理医生?”

“我干嘛去看医生!”丛蕾反应剧烈,“我又没有问题!”

冷千山斟酌了下,正正经经地问:“你听没听说过体臭恐惧症?”“体臭”二字过于刺耳,对丛蕾的杀伤力堪比百草枯,她内心地动山摇,甚至没把这个词听完,像只熟透了的软脚虾,被残忍地剥了壳,惶窘交加,面红耳赤地瞪着他。

冷千山不容她逃避,径直道:“我那天看到个新闻,就是有个女的,和你差不多大,老幻想自己有体臭,要是有人揉鼻子,或是把脸撇一撇,她就觉得是在嫌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