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三弟去了工部,真是恭喜了!三弟向来喜欢捣鼓新玩意儿,去工部倒也相得益彰。”康王杨兴名为恭喜,其实就是来打击挖苦杨彦的,那说话的语气神态就不自觉的带着几分狂妄。
杨彦仿佛没听出来似的,仍然笑道温和得体道:“多谢大哥。小弟也觉得工部不错,只要能为父皇分忧,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安王杨辉在一旁笑道:“三弟说得不错,在哪儿都是为父皇分忧,咱们兄弟几个,为父皇分忧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大哥在户部也很辛苦,二哥我在吏部事情也多,倒是三弟在工部更清闲一些。父皇也是想着三弟之前的雁门关十年,多有辛苦,如今回京,还是应该多多休息才是。”
杨彦笑道:“为君父分忧,安睿不敢言苦。六部相辅相成,本来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过是各司其职,都是为朝廷为国家办事。小弟既然接管了工部,必不敢有丝毫懈怠,请二位兄长放心,小弟定会认真负责地管好工部的。”
康王和安王都没在杨彦面前讨到便宜,也只好勉强一笑,没有再说话。宫门外等候着的大臣们见了,都不禁对平王殿下的风度暗加赞叹。特别是六部中没有实权油水向来被其他同僚看不起的官员们,杨彦那句“六部官员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话可谓是挠到了他们的痒处,不禁对平王殿下感激涕零,顿生知己之感。即便是康王和安王一系的大臣,也不得不承认平王殿下看起来确实更有气度。
终于,厚重的宫门“吱嘎”一声缓缓开启,众臣在三位皇子的带领下进入大兴宫太极殿早朝。
早朝上,皇帝颁布了让平王总领工部的旨意,让众臣们腹诽不已。不明白平王殿下怎么就去了工部而不是兵部呢?这算不算是康王和安王殿下联手打败了平王?
早朝后,杨彦便去工部了解情况。
之前在宫门外,工部尚书石大人和侍郎刘大人头听到了杨彦的话,知道平王殿下要分管工部,都是欣喜不已。因此,杨彦的到来,自然受到了热烈欢迎。
大隋尚书省中的工部原本掌管各项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等政令。后来经过调整,到如今凡全国之土木、水利工程,机械制造工程(包括军用器物),矿冶等官办工业都归工部管辖。
杨彦到工部,最最主要的目的就在于工部主管的军用器物上面。他在雁门关上训练了一支私兵,人数不多,只有五千人,但这是没有在大隋兵部挂号的,一切费用都得他自己承担。以前他作为雁门关的大元帅,总领军务,只需弄些小手段,欺上瞒下就能将这五千人的用度抽调出来。可从雁门关回来,那边可就要断炊了。
后来他打算进兵部,稍微运作一下,吃下五千人的空饷应该没问题。可是大哥二哥的人在朝堂上大力反对,他也担心被他们盯上最后被发现,因此又将目光对准了工部。
要知道,兵部下拨到各地军营的军用器械物资都是从工部调拨过去的。与其到兵部那么显眼的地方去,还不如让大哥二哥高兴一回,以为自己胜利了从而放松警惕,方便他直接从工部动手。
这天晚上,杨彦在长安城最有名的酒楼“燕客来”请工部的同僚们喝酒,从正三品的尚书到从九品的主事一块儿都请了。他待人温和,无论官职大小,都感受到平王殿下对他们的尊重和期待。
工部到手,第二天下午杨彦就召集自己的人开了一个会。
会上,杨彦将那支私兵的情况说了一下,坦言他们目前很大一个目标就是赚钱!而后集思广益,到底要怎么挣钱,工部属下那么多作坊,能不能利用等等。
安齐听了,不由疑惑地问道:“殿下当初在雁门关,为何不将这支私兵弄进边军?让朝廷帮忙养着不是更好?”
独孤凯笑了,说:“你怎么知道咱们在边军里没有人?可这支私兵是不同的,不能弄进边军去,实在太打眼了些。”
安齐一听,也点了点头道:“也对,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虽然进了边军有朝廷养着,但到底受朝廷辖制,失去了灵活机动。”
元逸韬和宇文耀听安齐这么说,这才开始对这个同僚有了兴趣。
宇文耀点头道:“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话听起来粗,倒是极有道理。与殿下常跟我们说的狡兔三窟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彦也笑了笑,这话一听就是安然告诉安齐的。
“本王一直想组建一支商队,走丝绸之路,去大食波斯,那支私军就是用来充当护卫队的。只是一来没有找到好的人才当领队;二来那支私军也才训练出来;三来还缺点本钱。”
钱啊钱,现在杨彦最缺的就是钱了。为了那支私军,他可是把自己的私蓄全都弄进去了。如今他就盼着琉璃坊出几件精品,让他可以卖个好价钱,好给商队充当启动资金。
听说想要挣钱,安齐略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殿下还差多少本钱?”
众人一听,不禁诧异地看着他。虽然杨彦没有说赵家就是未来王妃的娘家,但王锦文早跟他们提过赵子贤,他们也都知道赵家的情况。听赵子贤这话,难不能他还能帮殿下弄出钱来不成?
宇文耀道:“这本钱嘛,自然是多多益善。怎么?难道子贤有办法?”
元逸韬也笑问:“看不出来贤也喜欢这黄白之物?”
安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待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或许会有好办法献给殿下。”
安齐这话除了杨彦,谁也没当回事。临走前,杨彦叫住他,给了他一个小叶紫檀的木匣子,当然是让他带给安然的。
?
安齐回到家,将那上锁的木匣子给了安然,又将钥匙给她,而后就让玉兰去门口守着,小声说起了平王殿下缺钱用的事情。
“妹妹,你要不要再画几幅画拿去卖,给殿下筹点钱?”
安然摇摇头道:“物以稀为贵,我的画要是一下子拿出去太多,可就不值钱了。而且,卖画,这终究不是长久之道。咱们得另外想一个生钱的法子才行。哥哥你先去忙吧,让我好好想想,想到了再告诉你。”
安齐回去以后,安然忙打开了木匣子。
只见匣子分几层,第一层铺了一块折叠成几层的月白色阮烟罗,上面放着一朵大红色的月季花,花枝上系着一张被裁剪成树叶形状的小卡片,上面写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而后是安睿的英文名落款。安然这才发现这张卡片不是用毛笔书写的,倒是像前世的钢笔字。而且,哥哥写的是简体!
安然取出第一层,只见第二层以粉红色的缎面垫着,上面放着一支沉香木雕刻而成的玉兰花木簪,花朵后面有一个倒钩,上面挂着一串茶棕色碧玺串珠,看起来带着几分少数民族风格。在一旁,还有一串粉红色和蓝白色间插的碧玺串珠可供更换。安然一看就知道是哥哥的构思,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亲手做的。
第三层是用红色丝绸包起来的一个折叠成同心结的方胜。安然取出来,慢慢展开,看到那熟悉的笔迹,不由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安然,今天想哥哥没有?昨晚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一直在想你一天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想我?又想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在一起,到时候要给你一个怎样难忘的婚礼,到哪里去度蜜月……后来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我们一起去看琉璃,还梦到我们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拥抱亲吻。醒来后恍然若失,想你想得不行。不知道你昨晚有没有梦到我?安然,我将院子的名字从安然居改成了关雎院,你喜欢不喜欢?……安然,哥哥很想你……
安然看了日期,是昨晚写的,便提笔给他回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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