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安齐来到平王府外书房,大家都到了,你一句我一句正讨论得热闹,貌似在说工部下属那些作坊的事情。
“见过殿下!属下来迟了!”安齐恭敬而欢喜地对杨彦行礼。能给杨彦做下属,他一直感到非常荣幸。
“子贤快免礼。”杨彦虚扶了一下,笑道,“你没晚,是我们着急,来得早。”
安齐悄悄将那个紫檀木匣子递给独孤凯,独孤凯又悄悄转给杨彦。
安齐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便对元逸韬和宇文耀道:“元公子,宇文公子,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行不行。”
宇文耀诧异道:“哦?子贤真的有了赚钱的主意?”
元逸韬也赶紧靠了过来,急切地催促道:“快,说说看,本公子对赚钱什么的最感兴趣了。”
独孤凯和凌云虽然没有动,但目光都转了过来。
“元公子,你说我们以平王府的名义办报纸如何?”
“报纸?报纸是什么东西?”
“报纸嘛,有点像朝廷下发的邸报,不过内容不同,每一期只一张或几张大大的纸。上面可以刊登殿下或其他文人新写诗词歌赋策论、朝廷中可以告知百姓的新政策、长安或其他各地发生的新鲜事等等,再开辟一个版面给商家做广告,也可以给其他人刊登各种启示,这个可以收取一些费用。另外,为了让长安的读书人都对我们的报纸感兴趣,我们要请人写长篇小说连载,还可以在每一期的报纸上弄一幅名家字画……”
安齐将昨晚妹妹给自己讲的报纸的事情说了一遍。
元逸韬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道:“第一,子贤你说的长篇小说连载,是不是殿下之前写的那个射雕英雄传之类的?第二,名家字画殿下可以找人要,但这成本应该也不低,我们也不能空着手上门求人家的字画不是?第三,还是成本的问题,这报纸能卖出去多少?做这个,真的有钱赚?”
元逸韬还在想着这东西到底成本如何,能不能赚钱,元宇文耀却拍案叫绝道:“好!这主意好!不管能不能赚钱,我们都要办!”
独孤凯不解地问道:“为何?我们不是正缺钱?”
这时,元逸韬也总算反应过来了,只见他双眼发亮地看着安齐,竟然起身一拜道:“子贤大才,愚兄佩服!”接着,他才对独孤解释道,“这报纸,可以成为我们掌握民心的利器。我们可以在报纸上刊登殿下的诗文,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我们殿下的才华,都来归附……”
宇文耀补充道:“不止如此。凡是对我们殿下有利的我们就刊登在上面,凡是对其他康王安王两位殿下不利的我们也刊登在上面,哈哈哈哈……”
元逸韬点点头,又叹道:“这主意是好,就是不知道得花多少成本,又能卖出去多少,待我算算看。最麻烦的是这雕版……”
安齐忙道:“宇文公子你别急,我还有个主意没说呢!我们不用雕版。”
“不用雕版?不用雕版用什么?”
“我们用活字印刷。”
“什么是活字印刷?”
“活字印刷就是我们将所有的字和符号都事先雕刻成一个一个的活字,排版的时候按照稿子将这些字排列好……等印刷完了,再将这些字取下来,下次再用……”
宇文耀元逸韬独孤凯凌云四人听完,不禁个个都睁大了双眼看着安齐。这小子居然如此聪慧?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四人从活字印刷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商机,而是这件事背后对文化的巨大推动。有了这活字印刷,印刷的成本将大大降低,这样寒门学子也能买书了,他们还不对自家王爷感恩戴德?
“好一个活字印刷!”
“子贤大才!”
宇文耀和元逸韬居然起身对着安齐鞠躬致敬。
安齐避开,又偷偷看了看杨彦,不知道要不要将实情说出来。
杨彦悄然摇头,而后赞道:“子贤年纪虽小,才智却是难得!锦文果然有眼光!”
“是啊,这些年多亏了锦文帮殿下发现不少人才。”
“来来来,咱们好好商量下这个报纸到底怎么办!子贤,你都是怎么想的,跟我们说说看!”
……
安齐回去的时候,那小叶紫檀的木匣子里已经换了东西又让他带了回来。现在,他就是妹妹和平王殿下的信使。
安齐不等安然问,便将今天在外书房里说起报纸和活字印刷术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再一次赞道:“妹妹你就是聪明!你都不知道他们以为这主意是我想的,看着我那个眼神,我差点就没忍住告诉他们,这些主意都是我妹妹想出来的。”
安然摇头道:“暂时别让他们知道。”
“嗯,殿下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占了妹妹的功劳,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安齐挠挠头,有些羞愧道。
“其实这些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曾经去过的那个世界用得很普遍的。”
安齐大惊:“那殿下不也知道?他怎么不说?”
安然也不解地摇摇头:“也许忘了吧。那个世界很多东西都跟这里不同,但不是任何东西都能搬过来的。”
安齐又跟妹妹说了几句平王及工部的事情,便回房去了,留下安然一个人甜甜蜜蜜地看杨彦今天又送了什么东西给她。
第一层依然是一支花。今天是一支芍药,上面系着一张修剪成桃心型的花笺,花笺上写了一首小诗:“芍药斩新栽,当庭数朵开。东风与拘束,留待细君来。”
安然将这朵芍药小心地插到花瓶里,这才去看盒子的第二层。今天第二层里放着的是一包松子糖,又甜又香。在缺少零食的时代,这松子糖估计就要当前世的巧克力了。取出第二层,第三层里依然是写给她的情书。
安然想起前世别人给哥哥写了那么多情书,自己还曾经帮忙传过,当时其实心里很羡慕。但因为和哥哥每天见面,朝夕相对,倒是没有过传情书的经历。不过,甜蜜的短信问候倒是常有。
哥哥的信没没有太肉麻的话,但句句都是思念,特别是最后一句,虽然看起来极平常极简单,却让安然觉得甜蜜无比。
――愿你今晚有个好梦,愿哥哥一直在你梦里,就好似哥哥的梦里必定有你……
想了想,安然这次干脆画了一幅自己的小像给他。
?
这一晚安然睡得很香,杨彦却在半夜闹了一次“刺客”。
大概亥时末,杨彦正做美梦和安然一起坐在屋顶看星星,他刚刚侧身在安然脸上亲了一下,就听到一点声音。他第一反应是臀下的瓦片碎了?但很快就清醒过来――有人摸进了他房里。
杨彦也是习武之人,又在边关多年,晚上一直很警醒,那人刚刚转入内室,不过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还没到床前呢他就已经醒了。
来人似乎有些激动,呼吸很急促很粗重,而且脚步声虽然刻意放轻了,还是能听到。杨彦躺在床上想,怎么这次的刺客好像也实在太次了点吧?貌似没啥武功?
这一次,都没劳动暗卫,杨彦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道:“什么人擅闯内室?”
“啊!”来人反而吃了一惊,慌忙跪下道,“奴婢,奴婢兴儿……”
杨彦依稀记得院子里似乎有个奴婢叫兴儿,不过印象不深。
“深更半夜的,你跑到本王房里来,可是要行刺本王?”杨昊皱眉,想着也不知道是那个蠢东西居然指使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丫头来刺杀自己。
“啊?不,不是啊,殿下,奴婢,奴婢是来侍寝的……”兴儿被杨彦一句行刺吓坏了,赶紧说明来意。
“侍、寝?”杨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谁让你来侍寝的?”难怪外面的侍卫,里面的暗卫全都没有出手将这蠢女人拦下来。难道他们竟然以为是自己传了这么一个女人侍寝?
“是,是奴婢自己想来的……”
“嗯?”
杨彦冷冷的一个鼻音就吓得那个叫兴儿的奴婢心中发怵,不住地磕头道:“是,是奴婢看到殿下的贴身衣物上有,有……奴婢担心殿下得不到纾解身体难受,所以特意来侍寝……求殿下恕罪,奴婢只是爱慕殿下,奴婢什么都不求,只要能伺候殿下,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杨彦总算听明白了。原来,就因为他前天早上换下的贴身衣物有一块是湿的,这该死的奴婢居然就以为机会来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杨彦心中恼恨,冷声道,“就连独孤世家嫡出的姑娘本王都不屑一顾。就凭你这低贱的身体、肮脏的灵魂也妄想伺候本王?”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来人!”杨彦高声道。
立即有人从外面进来跪下道:“属下叩见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杨彦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今夜值守在自己门外的侍卫道:“有人偷偷闯入本王的寝室,你们居然不知道?若来人是刺客,本王还能安在?”
“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两名侍卫虽然立即就跪下认错了,脸上却有些无辜。他们是看到这侍女进来的,他们还拦下来了,但这侍女说是殿下交代她这个时辰过去侍寝的。他们看那侍女穿得很单薄,又没有带武器,脸上还抹了胭脂水粉,倒是一副侍寝的样子,就放行了。
杨彦冷声道:“先将这个女人拉出去打三十板子赶出平王府,你们再去刑堂领十板子,好好想想你们错在哪里!”
“是!属下遵命!”
两名护卫立即将听到平王处罚软倒在地的奴婢提出去,随后不久院子里就有了一点声响,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杨彦想起自己竟然被一个奴婢觊觎,心里就不舒服。暗卫没有动手是事先得了他的暗示,可那两名侍卫没有理由将这个女人放进来的,这让他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看样子有必要再给这些护卫交代一下才行,要是被刺客钻了空子,只怕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杨彦上朝路上就交代了独孤凯,中午回来又交代了凌云。于是,午饭后独孤凯和凌云都去训人了,杨彦和元逸韬宇文耀连同刚刚赶来的安齐一起讨论办报纸的事情。
元逸韬道:“殿下,我已经让人去找一家印刷坊买下来,然后咱们就开始做活字。如果报纸没有准备好,咱们就先印几套书出来赚点钱再说。”
宇文耀点点头道:“对,你那边抓紧时间准备,这边我和子贤也抓紧。”说到这里,宇文耀又看着杨彦道,“殿下,现在我们要办报纸了,工部下属的兵器坊你看还有没有必要……”
杨彦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便含笑道:“兵器坊的计划暂缓吧!”如果能正大光明弄来银子,又何必冒险去工部那里动手脚?
要办报纸,需要计划的东西很多。杨彦可不想自己贴钱送出去,他是要用这个赚钱的,所以需要讨论的东西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