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环境恶化的福，虽然刚过农历十五不久，但天空中灰沉沉的，月亮躲在厚厚的被窝里，不肯露出羞涩的容颜。点缀夜空的繁星，更是一颗也没有出现。远处的路灯、大厦灯火辉明的亮光，也能将这片工地带来一片光明。只有工地中几盏略带橘黄色的灯泡，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将工地照得隐约可见。

这工地，虽然是市政府的形象工程，但自从李正洪将项目全盘接手后，就能省则省了。讽刺的是，正是他的抠门，给萧天养和郑强的行动带来了便宜。

两人猫着身子，悄无声息地到了古志国以前手下的工棚旁。

两人靠近工棚，就欲寻找一通风口，以便装鬼将那最后一人吓出来。

谁知两人还没行动，就听工棚门口传来对话声。

郑强打了个手势，示意萧天养跟上。

声音压得比较低，大概是担心影响到工友的休息。

好在两人的听力非常不错，尤其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将其听得清清楚楚。

“齐利，你小子也太贪色了吧？上个工程才结束没多久，你说你就跑夜总会多少次了？”

“陈哥，你知道的，兄弟我就这点嗜好。兄弟我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这晚上憋得难受啊，要是不发泄出来，说不定会影响到明天的上工呢！”

“你小子自己悠着点吧！古老大，身前就提醒过你多次了。你小子不要精尽人亡就好！唉，古老大这么好的包工头，怎么就出了这样的意外呢！以前跟着他的时候，日子都舒坦，还不担心拿不到工钱。现在跟的这个包工头，动不动就骂人，扣工钱，我真担心工程完结，都拿不到一分钱。”

“唉，谁说不是呢！不过，谁叫咱们是农民工，没有关系，承包不了工程呢？也只能希望包工头心不要太黑了。”

“话说回来，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老是往夜总会跑。啧啧，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你这个月差不多天天晚上都跑去了吧？我可是知道，最便宜的鸡，一晚上也得上百呢！”

听到这里，萧天养心中一动，更是留神听两人的对话。

“我哪里有什么钱啊？这不，月初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妹子。这个妹子对我比较中意，她没客人的时候，都陪我呢，而且，还是免费的，不用我花钱。对了，陈哥，你怎么知道行情，不会是你也去过吧？”

“去，去！老子才不会去那种地方呢！老子听别人说的。老子可是有婆娘的人，去那种地方，要是染上了什么病，不是害了自己婆娘吗？你小子小心点吧！”

“陈哥，那我就走了，你记得早上帮我开门。”

声音很快就沉浸了下来。

不多时，萧天养就见到齐利往工地外走去。

萧天养压低声音，宛若蚊蝇一般说道：“跟着这小子。我觉得这小子有很大的嫌疑。”

两人远远吊在齐利身后。

不多时，齐利就出了工地，沿着大道往繁荣的区域走去。走了没多久，就见他招了一辆桑塔纳出租车，扬长而去。

两人面面相觑，萧天养咬了咬牙，不放过一点机会，也招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着前面那辆车。

那司机本有些犹豫，在萧天养甩出一张老人头后，也不说什么，开车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出租车，相隔十几米，紧紧跟着。

前面出租车所行的路线，让郑强有些疑惑，他说道：“萧兄弟，看他的路线，好像是要去‘纸醉金迷’啊！”

萧天养还没说什么，那司机就接口道：“很正常的啊。这个时候坐出租车往这个方向的，十有八九是去‘纸醉金迷’，那里可是这一带有名的夜总会。坐台小姐的档次非常高。不过，我看你们的样子，倒不像是去玩的。”

萧天养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你们一个一脸正气，这正气还不是像那些白天一表正经，晚上逛窑子的警察。另一个面相这么嫩，一看就是雏儿。照我看，你们像是……”他顿了顿，“对了，像是侦探。我猜你们一定是私家侦探，肯定是前面那车里面的乘客的老婆请的私家侦探。”

两人对视一眼，郑强笑道：“师傅好眼力啊！”

“那是，不是我吹牛，我跑了这么久的出租车，见过的人海了去了，一般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干什么的。”

这司机显然是个话匣子，之前大概是因为晚上还要跑出租车，有些不高兴，这才没有和两人多交谈。这一打开话匣子，谈兴就来了，当即滔滔不绝地对两人一通海吹。

工地离“纸醉金迷”夜总会并不远，坐车只花了十多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