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二座粮仓的大门,被猛然撞开。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堆满粮仓、已经开始发霉的陈粮!
粮仓最深处,一堆烂麻袋被西厂番子掀开,底下竟压着十几具早已腐烂发臭的尸体!
只看衣着便知道,分明是逃难至此的灾民!
“雷……雷公公,饶命,饶命啊!”
双腿一软,孙千当场跪倒地,裤裆里很快散出一阵恶臭。
他不停磕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哭喊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关我的事啊!是知府大人,都是知府大人让我干的!他把朝廷的赈灾粮扣下来,换成发霉的谷壳,再把好米高价卖给那些大户……”
雷化田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抬起脚,他直接踩住孙千的脸,将那颗脑袋死死的压进泥水里。
“把他的官服给咱家扒了,锁上琵琶骨,押回京城,送进西厂诏狱。”
雷化田开口时,声音冷的听不出情绪。
“咱家倒要看看,西厂十八套大刑,他能撑过几套。”
两个番子立刻上前,扯掉孙千的官服,铁链随即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孙千疼的凄声惨叫,只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晕死过去。
踩过满的狼藉,雷化田走出粮局大院,抬眼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嘴角缓缓挑起一丝冷意。
倒下的只是一个孙千,可这兖州府里,还藏着无数个孙千。
翻身上马后,他抽出腰间的绣春刀,将刀锋直指前方。
“西厂听令!”
“今夜,给咱家血洗兖州!”
……
山东,兖州府。
铅灰色阴云低压城头,夹着冰粒的寒风穿过街巷,半空中浓重刺鼻的血腥气却始终不散。
此刻的兖州粮局内,宽阔的青石院落已经尸横遍地。
“噗嗤!”
裹着劲风的绣春刀迎头劈落,砸进泥水里的,又是一颗滚圆人头。
鲜血从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出数尺,旁边几名粮商躲闪不及,被溅的满头满脸。
平日里在兖州府呼风唤雨、脑满肠肥的商贾豪绅,如今全被粗麻绳捆成一串,跪在冰冷泥地里,一个个瘫软的直不起腰。
身上的绫罗绸缎早已被泥水浸透,他们冷汗混着雨水直往下淌,牙齿碰撞的咯咯声响成一片。
“雷公公!饶命,饶命啊!草民愿意交出家产,所有家产!存粮也捐,全都捐!”
粮商把头死死磕向青石板,平日里横行乡里的威风荡然无存,几下便磕的额头血肉模糊。
“草民也是被知府大人逼的啊!是他们,是他们逼草民囤粮的,求公公开恩,求您留条命!”
台阶上,雷化田穿着一袭大红蟒袍,手中绣春刀还在滴血,他俯视着这群待斩之人,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只剩令人胆寒的戾气。
“被人逼的?”
雷化田抬脚踹翻身边那具无头尸体,嘴角冷冷一扯。
“你们把粮价抬到二十两一石,看着城外百姓易子而食,吃观音土活活胀死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他们留条命?”
“赚国难财时,你们一个个心安理的,现在刀架到脖子上,倒想起自己是被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