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化田看着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王贺,眼中的阴冷迅速沉下,杀意再也没有遮掩。
缓缓抬起手,他的拇指轻轻抵住刀格,将绣春刀推出一线寒光,嘴角也一点点扬了起来。
“比皇上还大?”
雷化田的声音很轻,周围众人却同时闭住了嘴,连呼吸都压了下去。
“好,真是好得很。”
夜半,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船来,上面只写了八个字,“证据确凿,就地格杀!”
……
次日。
兖州府,粮局大门。
朱漆大门紧闭,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护院堵在门前,一个个手持水火棍,满脸横肉,神情嚣张至极。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绸缎员外袍,双手揣在袖中,下巴高高抬着,对跪在地上的一众官员破口大骂。
“滚滚滚!都他娘的滚远点!”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孙大人说了,这批粮食是军粮,要运去边关,谁也动不了!”
“还敢堵在门口嚷嚷?再不滚,别怪老子手里的棍子不认人!”
跟在雷化田身后的本地县令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着凑到他身边,声音压的极低,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雷……雷公公,这人是兖州粮局大使孙千的管家,孙千的姐夫是京城户部主事,跟……跟严阁老那边,还有那么一点远亲。”
“平日里在兖州府,连知府大人都让他三分,咱们……要不还是从长计议?”
雷化田没有说话,连眼皮也没抬,只慢慢掸去暗红色飞鱼服上的灰尘,对那管家的叫骂毫无反应。
见这群人里竟还有一个穿古怪红袍的家伙站着,那管家顿时火冒三丈,抬手指向雷化田,唾沫四处飞溅。
“你他娘的从哪个裤裆里钻出来的?聋了还是哑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跪下!”
话音未落,雷化田身侧的一名西厂番子动了。
众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耳边便传来“咻”的一声轻响,寒光在半空掠过,转瞬消失。
那管家的手指仍僵在半空,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怪响,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只见一柄轻薄飞刀已经齐根没入咽喉。
“噗通!”
尸体直挺挺倒下,鲜血混入泥水,迅速铺开在青石板上。
门口十几个原本还嚣张无比的护院瞬间僵住,水火棍“当啷”落了一地,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抖个不停。
“咱家西厂办事,什么时候轮到一条狗在这儿乱吠了?”
雷化田抬脚便朝粮局大门走去。
“孙千!”
“皇上有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咱家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开门,咱家就亲自进去,把你请出来!”
大门里面一片死寂,许久之后,才响起一道慢声音。
“外面是哪位公公啊?发这么大的火做什么?”
“不是早就说了吗?这批粮食是军粮,是严阁老亲自下令调拨给九边将士的,谁敢乱动?”
“公公,您还是请回吧,别……别让下官为难。”
雷化田笑了,嘴角一点点扬起,站在旁边的县令见了,后背顿时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