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一个人。

会疼，会哭，会绝望的人。

不是什么待价而沽的东西。

苏琼华显然也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逼你？我逼你什么了？让你嫁给一个有钱人就是逼你了？季瑗宁，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就算是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报恩，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这一嗓子震得重新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苏琼华怒气冲冲的脸上。

“我告诉你，景然是个好孩子，你不嫁也得嫁！你要是不嫁，我就天天过来闹，到你们公司门口去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有多不孝顺！”

“妈……我求你，别逼我！”季瑗宁的声音里全是碎裂的哽咽，“你要是再逼我，我不会再管你和嘉宝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起。

苏琼华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毫不留情地甩在她脸上。

那一下又快又狠，季瑗宁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碎发黏在嘴角。

她的耳朵里瞬间嗡嗡作响，像是灌进了整个世界的噪音，又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又烫又咸。

她感冒才刚好，脑子本来就昏沉，被这一巴掌扇得眼前发花，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墙面上。

苏琼华早年干惯了农活，手劲儿大得吓人。

她见季瑗宁一声不吭地靠着墙，心头那股火反而更旺了，扬起手又要扇第二下。

“岳母！岳母息怒！”林景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苏琼华的手臂，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紧张，“您别打她呀，脸打花了可怎么办？”

他最喜欢的就是季瑗宁那张脸，眉眼间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乖巧，偏偏骨子里又透着几分在缺钱环境里养出来的讨好和隐忍。

这样的女人最好掌控，也最合他的胃口。

要是真打坏了，那可就亏大了。

苏琼华这才喘着粗气放下手，瞪了季瑗宁一眼：“要不是景然帮你说话，我今天非得替你爸爸好好教训教训你！”

“你不配！”季瑗宁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嘶哑，“你不配提我爸爸！你不配！”

她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忍辱负重到底图什么。

那个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却一次又一次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从小到大都努力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听话、懂事、不争不抢。

可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索取和伤害。

她不过就是想要一点爱而已。

一点点，就一点点。

苏琼华被她这一声吼得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个逆来顺受的女儿露出过这么可怕的表情。

“季瑗宁，你……”苏琼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林景然见气氛僵住了，立刻换上那副温和的面孔，笑着打圆场：“岳母，没事，瑗宁就是情绪不太好，您先回去歇着吧。我留下来好好跟她聊聊，说不定她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