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然一靠近，季瑗宁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得呛人的脂粉香气，熏得人眼睛疼。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她早听人说过，这人私生活烂得一塌糊涂，出入各类声色场所如同回家，前阵子还传出染了病，脖子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小疙瘩，十有八九是HPV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衬衫领口微敞，侧颈处果然缀着浅褐色的凸起，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目。

眼看着他的手掌就要落到自己肩头，季瑗宁眸光骤然一冷，猛地侧身避开，

“我警告你别碰我！不然我就报警了！”

林景然的手悬在半空，落了空，脸色随即沉下来。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报警？你报什么警？彩礼我都已经给你妈了，你现在就是我的老婆。”

他往前逼了一步，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蛮横，“你要报警也行啊，让你妈把钱还给我，不然就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你们家是不是在合伙骗婚！”

季瑗宁心头猛地一沉，转头看向苏琼华：“妈……你真收了他的钱？”

苏琼华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含糊地挤出一句：“都……都是一家人了，收点钱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你快还给他！”

季瑗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明明早就知道母亲不爱自己，可亲耳听到这钱被收下的那一刻，心还是疼得她几乎站不住，“你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苏琼华脸色一暗，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反而挺直了腰板，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什么卖女儿不卖女儿！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从小把你拉扯到大，难道没花一分钱？这钱我又不是一个人用的，除了给你爸交医药费，还要给嘉宝交学费！剩下的我都给你留着当嫁妆，你以为我容易吗？”

她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你就这么给我扣一顶卖女求荣的帽子，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季瑗宁眼眶酸得发胀，泪意涌上来又被她死死逼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来，带着恳求：“妈，你把钱还给他，爸爸的医药费我来赚，我来还……我不想嫁给他。”

她垂下眼，望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

这辈子，她谁也不想嫁了。

心口那间屋子已经上锁，钥匙早就被她亲手丢进了无人可寻的角落。

林景然？

他连站在门口张望的资格都没有。

“不可能！”苏琼华像是被冒犯了什么天大的权威，一步跨上前，指着她的鼻尖，“你说不嫁就不嫁？你都多大了？马上就要成老姑娘了！我告诉你，一个女人，只有结婚生子才算完整，不然你这辈子都不完整！”

季瑗宁不知道苏琼华这些歪理邪说都是从哪儿捡来的，胸口又堵又闷，“妈，我求你了……你把钱还给他，以后的钱我来挣。你让他走，好不好？”

“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退步了，”季瑗宁的嗓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你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她不是没想过体谅母亲，年纪大了，做不了重活，挣不来钱，这些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可母亲从来没有体谅过她。

那些理所当然的安排，就像把她当作货架上贴着价签的商品，只等一个出得起价的人来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