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民点设立,招揽流民的工作随即展开。
可周平在山外巡视时,却发现了一个被忽视的群体——荒村之中藏匿的饥民。
乡兵四处横行后,许多村庄被洗劫一空,百姓们不敢留在村中,纷纷逃入深山老林、废弃荒村之中藏匿。他们没有粮食,没有药品,没有衣物,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捕野鼠为生,饥饿和疾病随时可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这些荒村饥民,数量远超周平的估计。
这一日,林墨带着典韦和周平,亲自出山巡视护民点的建设情况。行至伏牛山西南一处叫“枯树村“的废弃荒村时,周平忽然勒住马,低声道:“头领,前面有动静。“
典韦立刻握紧双戟,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墨翻身下马,示意众人噤声,循着动静,小心翼翼地走进荒村。
枯树村,因村口一棵枯死的老槐树而得名。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可如今已是一片破败——房屋坍塌,院墙倒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可在这片荒凉之下,却藏着活人的气息。
林墨走到一间看似坍塌的破屋前,忽然停下脚步。他蹲下身,拨开地上的杂草和碎木,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里面有人。“林墨低声道。
周平上前,轻轻敲了敲地窖的木板,朗声道:“里面的乡亲,出来吧。我们是深谷寨的人,不是乡兵,不会伤害你们。“
地窖里,先是一阵寂静,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们真是深谷寨的人?“
“正是。“周平道,“我们头领亲自来了,乡亲们放心出来吧。“
地窖的木板被缓缓推开,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老汉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林墨等人。确认不是乡兵后,老汉才松了口气,朝地窖里喊了一声:“出来吧,是深谷寨的好人。“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地窖里爬了出来——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几个青壮,足足有二十多口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显然已经饿了许久。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已经饿得奄奄一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妇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林墨见状,心中一痛,连忙从怀中掏出干粮,递给妇女:“快给孩子吃,慢点,别噎着。“
妇女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喂给孩子,自己却一口也舍不得吃。
林墨又让周平把随行的粮食都拿出来,分发给这些饥民。
老汉接过粮食,老泪纵横:“恩人啊……你们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林墨扶起老汉,温声问道:“老人家,你们怎么会藏在这地窖里?村里其他人呢?“
老汉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们的遭遇。
原来,枯树村原本有三十多户人家,一百多口人。一个月前,赵德海赵家堡的乡兵路过这里,抢掠了村庄,杀了几个反抗的青壮,烧了几间房子。村民们害怕乡兵再来,便纷纷逃入深山老林和废弃荒村之中藏匿。这个地窖,是老汉家早年挖的存粮窖,后来废弃了,没想到成了避难之所。
“我们藏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老汉哽咽道,“粮食早就吃完了,只能靠挖野菜、啃树皮度日。前些天,又有几个孩子和老人,饿死了……“
老汉指了指村外的一片荒地,那里新添了几座土坟,没有墓碑,只有几块石头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