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新败，对地方的控制力骤减。

刘表七千大军围剿失利，折损近半，仓皇撤回郡城，元气大伤。州牧府自顾不暇，对南阳各地的管控力不从心。那些原本就拥兵自重的豪强坞堡，更是趁机扩充私兵、割据一方，南阳大地，陷入了“乡兵四处横行“的乱象。

这一日，周平从山外探查归来，带回了一个令人忧心的消息。

黑石高台议事厅内，周平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禀报：“头领，山外局势大乱。官府新败后，各地豪强纷纷扩充私兵，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号称''乡兵''。这些乡兵，名义上是''保境安民''，实则四处横行、欺压百姓、抢掠财物，比匪寇还凶。“

他展开一份帛书，逐条禀报。

“西南方向，赵德海的赵家堡，扩充私兵至一千五百人，四处抢掠周边村庄，强占田地，稍有不从，便烧杀抢掠。黑石岭的刘黑塔，也扩充私兵至八百人，与赵德海争夺黑石镇附近的商路，双方数次火并，殃及百姓。“

“东南方向，几股小豪强的乡兵，互相攻伐，争夺地盘和水源，沿途村庄被洗劫一空，百姓流离失所。“

“北方和东方，也有不少豪强的乡兵，四处设卡收税、抢掠商旅，商路几乎断绝。“

“据属下粗略统计，近一个月来，山外被乡兵洗劫的村庄，不下三十个，流离失所的百姓，超过两千人。百姓们苦不堪言，却无处申冤——官府管不了，豪强管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周平禀报完毕，厅内众人，无不义愤填膺。

苏烈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这些豪强私兵，比匪寇还可恶！百姓们已经够苦了，他们还雪上加霜！头领，末将请命，率部出山，剿灭这些作恶的乡兵，救百姓于水火！“

铁牛、李铁山等武将，也纷纷附和，主张出兵。

林墨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谢安石和王佐：“两位先生，怎么看？“

谢安石羽扇轻摇，从容道：“头领，苏将军的义愤，在下理解。可出兵剿灭乡兵，风险太大。我们若是贸然出山，与豪强乡兵正面冲突，可能会引起所有豪强的联合反对，甚至可能引起官府的干涉。而且，我们的兵力有限，四处出击，兵力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

“在下以为，应对乡兵横行，应当''顺势而为、因势利导''，而不是''贸然出兵、四处出击''。“

王佐也抚须点头：“谢先生所言极是。乡兵横行，看似是乱象，实则是我们的机遇。“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缓缓道：“乡兵横行，有四个有利之处。“

“其一，百姓流离，可揽人口。“王佐指尖在山外划了一个圈，“乡兵四处横行，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些百姓，正是我们可以招揽的对象。我们在山外设立据点，招揽流民，分配田地，提供保护，既可以增加人口，又可以赢得民心。“

“其二，豪强内斗，可乘之机。“王佐指尖点在赵德海和刘黑塔的位置，“豪强乡兵之间，互相攻伐、争夺地盘，矛盾激化。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矛盾，分化瓦解，各个击破。比如，支持刘黑塔对抗赵德海，让他们互相消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其三，官府失控，可扩影响。“王佐指尖指向南阳郡城，“官府新败，对地方失控，正是我们扩大影响力的好时机。我们可以在山外设立''护民点''，打击作恶的乡兵，保护百姓，赢得民心。百姓们会口口相传，深谷寨的名声会越来越大，归附的人会越来越多。“

“其四，商路断绝，可控贸易。“王佐指尖在几条商路上划了划，“乡兵四处设卡收税、抢掠商旅，商路几乎断绝。我们若是能控制几条商路，保护商旅通行，收取合理的商税，既可以增加收入，又可以控制贸易，还可以赢得商旅的支持。“

王佐的四条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厅内众人听罢，无不点头称是。

林墨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深邃，缓缓道：“两位先生的分析，都十分精辟。乡兵横行，是乱象，也是机遇。我们要顺势而为、因势利导，把乱象转化为我们发展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