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画韩雪。”
二月二号,周一,晚自习第二节。
教师办公室。
这一节温良没有课。
他让周砚过来一趟。
周砚站在办公桌前面。
他没有坐。
温良把话说完了。
两行字,四个七,一月十二号开始,一直低七个。
说的时候他没有留东西。
“……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第一条。”
“那三条上礼拜五就废了。”
“废了。”
“是您自己擦的。”
“是我自己擦的。”
“那您还来。”
温良把笔帽拧上。
“一月二十八号你给了我一张手抄的登记表。”
“二十九号你给了我十一张纸。”
“三十号那三条才废。”
“你给的时候还没废。我收的时候也还没废。”
“所以这不是约。”
“这是欠。”
“欠的东西不会因为纸擦了就一笔勾销。”
周砚站在那儿没动。
他的手在书包带子上攥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地上。
“不是我。”
“我知道你会先说这句。”
“那您信吗。”
“我不信也不不信。”
“我要排。”
温良从桌上抽了一张空白纸。
他在最上头写了一行字。
谁有可能画她。
“画一个人要三样东西。”
“一,得有一支能画的笔。”
“二,得知道要画的是谁。”
“三,得每个礼拜能碰到一张写着她名字的纸。”
“三样缺一样,画不了。”
“那五十三个人里头,”周砚说,“第二样第三样谁都有。”
“对。”
“名字在点名册上,在值日表上,在成绩单上。”
“碰得着。”
“所以卡的是第一样。”
温良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
一个一个写,中间空着。
孟七七
周砚
温良
周砚看了两秒。
“为什么是这三个。”
“这三个月,跟这件事挨得最近的就是这三个人。”
“一个有笔。”
“一个不用笔也能数出一个八九不离十的数。”
“一个把十一个人的记忆做过一遍交叉。”
“别的人连这个数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那就排吧。”周砚说。
温良的笔尖落在第一个名字上。
孟七七。
“她那本子我十月看过。”
“她记的是次数。”
“谁哪天做了跟上一年不一样的事,她画一道。”
“一道一道加起来,她能推出一个数,跟我读的差不多。”
“可她那个法子只能记,不能改。”
“她画一道,人不会变。”
“我画一个圈,人也不会变——这支笔从头到尾只能看,不能改。”
“那要是另一支能改呢。”周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