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在各自衙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谢卢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圈。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他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孙大福。
“今日请各位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让各位认一样东西。”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孙大福的身上。
当他们看清那张熟悉的肥脸时,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通源钱庄的孙大福?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跪着?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头迅速蔓延开来。
闻四海和郑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小公爷,”
闻四海强作镇定,皱眉道:
“这不过是个商贾,他与我等有何干系?”
“是啊,”
谢卢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本公爷也觉得奇怪。”
他从桌上拿起那本账册,在手里掂了掂。
“本公爷奉旨查抄通源钱庄,在这孙掌柜的密室里,发现了这本有趣的账册。”
“上面,很不巧地,记了诸位大人的名字。”
“闻郎中,你在他这儿典当了一对和田玉佩,对吧?”
“郑大人,你存了足足两万两银子。”
“还有你,张邦昌,刑部的,也存了一万二。”
谢卢每点一个人的名字,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时,在场的大部分官员,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们毕竟是官场老油条,惊慌只是一瞬间的事。
“一派胡言!”
闻四海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谢卢厉声喝道。
“谢卢!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堂堂朝廷郎中,家中薄有资产,何须去典当什么玉佩?这分明是污蔑!”
“没错!”
郑瑞也反应过来,满脸怒容。
“我何时在区区一个钱庄存过银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定是这奸商为了脱罪,胡乱攀咬!”
“请小公爷明察!我等冤枉啊!”
“我等与这奸商素无往来,求小公爷还我等清白!”
一时间,后堂内群情激奋,众人纷纷开口否认,个个都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无辜模样。
仿佛那账册上的名字,真的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谢卢也不生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林安站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
不见棺材不落泪。
谢卢等他们吵嚷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
“诸位,安静。”
他看向地上抖成一团的孙大福,淡淡地问道。
“孙掌柜,你来告诉他们,这账册上的名字,是不是他们本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孙大福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有的带着威胁,有的带着警告,有的带着哀求。
孙大福感受到这些目光,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晕过去。
但他一想到谢卢刚才那番话,一想到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豁出去了!
孙大福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那群官员,嘶声喊道。
“是!就是他们!”
“闻四海大人,您的那对和田玉佩,还是草民亲自给您办的典当!说好的是死当,三千两!”
“郑瑞大人!您那两万两银子,是分了四次存进来的,每次五千两,最后一笔就在上个月!”
“还有张邦昌大人!您每次来存钱,都喜欢从后门进,生怕被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