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徽眉头微皱,忙将裴灵扶起来,待看到她面相时心下一沉。
面相上右日月角代表着亲母,如今裴灵面上右日月角微微塌陷,眉尾枯焦发脆,法令纹残缺断裂,主家中母亲大凶,是即将逢丧带孝的破败之相。
可她上次看过那位鲁国公主母的面相,是福寿绵延的长寿之相,估算寿数还能活上三十余载。
这是怎么回事?
苏徽拍拍她的后背安抚,搀扶着她坐下,轻声问:“别着急,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裴灵指尖发冷,双目通红,紧紧握住苏徽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声音微颤:“那天王妃您帮我解决了水鬼郑鸣后,我母亲便向表姐发难,质问表姐为什么要这样算计家中姊妹。”
裴灵的表姐汤柔一开始还在负隅顽抗,拼命解释说不是她做的,是苏徽冤枉了她。
鲁国公夫人见识到苏徽那神异的手段后怎么可能会相信汤柔?立马派人去搜她院子,果然从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搜出了一些汤柔跟郑鸣的信件。
信件里汤柔多次有意无意地跟郑鸣表示自己身份低微,没办法帮上他的忙,对他很是愧疚,并说自己如果是鲁国公的小姐就好了,就能帮上他了。
而其中有一封血书,是郑鸣给她留的,让她帮忙将帕子塞进裴灵枕头亦或怀里,事成之后,汤柔就是名正言顺的鲁国公小姐。
多层证据之下,汤柔无言辩驳。
鲁国公夫人十分伤心,连夜将她送出鲁国公府,送到庄子上养着,此生都别想再从庄子上出来了。
怪事,就发生在将汤柔送去庄子的第二天。
鲁国公夫人本想在第二天携裴灵,带上重礼来秦王府亲自向苏徽道谢的,早上丫鬟去叫她,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
“府医来看后,说是母亲心神波动太大,太累了,一下子放松下来睡得太沉,只要睡够了就好。”
裴灵顿了下,继续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就让母亲睡着,可她睡了两天都没有醒过来。”
“表面上看着她的气色极好,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就是醒不过来。”
“我父亲给宫中递了牌子,求了太医来看,太医也言母亲身体健康,无甚大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直到今天早上……”
裴灵照例去陪鲁国公夫人,坐在她身边,依着太医的嘱咐,多跟她说说话,刺激她醒来,她先是讲了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然后拿起话本来读给她听。
鲁国公夫人对裴灵的教养很严格,平日里那些话本是绝对不会让她碰的,她读话本,也存着一个把母亲气醒的心思。
结果读着读着,母亲没气醒,她却听到了一阵笑声。
“那是一个幼童的笑声,很尖细。”裴灵浑身又有些发冷,吞了吞口水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这些时日没休息好,精神恍惚出现了幻听,没放在心上。”
“可我读完话本后,那笑声又出现了。”
“我耳边,我耳边还有一道童声说,姐姐,我还想听。”
这下裴灵再迟钝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努力压制逃跑的心思,硬是又读了一页话本,跟平常一样的时间离开,才连滚带爬地来找苏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