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猛地站起身，军靴踩得地板嘎吱作响。

他刚要发问，指挥部大门被两名宪兵敲响，等回应后两个满身烂泥的日本兵被一脚踹进屋，重重摔在青砖地上。

“联队长阁下！外围巡逻队在公路上截获了这两个人！他们抢了一辆边三轮摩托车正往大后方逃窜，是十六高地的逃兵！”宪兵大声报告。

松本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地上的逃兵怒吼：“八嘎！你们是十六高地的人？敢当逃兵？你们的中队长呢！”

其中一个列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联队长阁下！十六高地丢了！除了我们两个抢摩托车跑出来，剩下的已经全员战死！”

听到十六高地失守，松本脑门青筋暴起。那是左翼防线的核心阵地，配备完备的重机枪防线和一个满编中队。游击队拿人命填，没有三天三夜绝不可能打下来。

“胡说八道！游击队有多少人？你们的重火力呢！”松本倒转刀柄，一刀背拍在逃兵背上。

逃兵被砸得趴在地上，哭喊着交代战况：“联队长阁下！他们大概派了两个营突围！游击队完全避开所有的机枪火力点。直接摸到防御最虚弱的盲区！中队长他们全被炸死在指挥所里了！”

逃兵抬起头，满眼惊恐，声音凄厉变调：“游击队什么都知道！他们清楚指挥所里全是重病倒下的长官！他们冲上来先去炸指挥所！下面的士兵没有长官指挥，全乱了！而且那些游击队连我们的暗堡朝向都摸得清清楚楚！”

另一个逃兵连连磕头，牙齿打颤：“阁下！不仅是我们，我们在逃跑的公路上路过十八高地也听到了战斗的声音，想必他们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逃兵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战战兢兢补充：“我怀疑他们完全掌握了我们的暗哨和兵力部署图！不然怎么我们哪里火力弱，他们就打哪里！”

松本动作完全僵住。手里的指挥刀硬生生停在半空。

游击队为什么专门挑发病的高地打？连谁病了、谁没有指挥能力、哪里的火力点因为军官生病而瘫痪，全都一清二楚？

松本后背迅速渗出一层冷汗，凉透全身。

这是绝密中的绝密！连他这个联队长，也是今早才刚刚摸清各防区军官的发病情况。游击队怎么会知道得比他还清楚？

特高课！

松本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只有特高课掌握着全军的绝密名单，也只有特高课有机会接触到完整的兵力部署图。

松本死死盯住桌上那份刚刚发来的特高课电报。要求封锁消息？这是在掩盖他们泄密的罪证！内部绝对出了高级别的通敌内鬼！有人把大日本皇军的底细全卖给抗日分子了！

他大步冲向桌前的摇把电话，抓起话筒拼命摇动。他要越过特高课，直接向华中战区总司令部汇报。

电话听筒里，只有一片盲音。

松本抬起头，看向屋外的风雪。游击队下一步又想干嘛，他们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