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无数灯球火把鱼贯而入,火光照耀下,血红的璎珞,刀剑的寒芒,沉重的脚步声,无不让在场的人心头发紧。
武植慢慢往后退,退到了金莲身边,一把攥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他已经看见了雷横。
不过雷横却没往他这个方向看。
“把所有人带回县衙,逐一甄别,敢反抗者,杀无赦!”
一名团练一挥手,禁军的长枪立刻对准了院子里的人。
“到衙门只说是来陪李瓶儿的,其余什么话都别说……”
这是武植嘱咐金莲的最后一句话。
李府上下近百人被带到县衙,男女一进衙门就被分开了,男人被关进了牢城,不过武植关进去没多久,就被狱卒提了出来,他一出牢城大门就看见了雷横。
“你回面馆吧,莫管李府的事。”
雷横面色复杂地嘱咐了两句。
武植忙问道:“我家娘子呢?还有……”
雷横咳嗽两声打断了武植的问话。
“你家娘子没事,录完口供就回去了,你还看我做甚?还想进牢城里待着?”
武植赶紧对雷横一拱手,快步离开了牢城。
禁军居然会为了李举人之事来清河?
这李举人不就是个言官吗?
武植心里一阵嘀咕。
雷横没提顾大嫂和解家兄弟,那就证明他们没事,这倒让武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回到面馆,武植立刻看见了顾大嫂夫妻和解家兄弟。
“兄弟你没事吧?大娘子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顾大嫂一见武植回来,赶紧拉过来上下打量。
“雷都头说衙门要给娘子录口供,我担心你们,赶紧回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小桃娘呢?解家哥哥抓的歹人呢?
顾大嫂叹了口气:“小桃娘被衙门的人带走了,解珍解宝抓到的歹人被禁军截获,押去了阳谷县,这次若没遇见雷都头,怕是你姐夫和我表弟都得惹麻烦。”
武植一愣:“把歹人押去了阳谷县?雷都头为何不拦着?”
孙新苦笑了一下:“兄弟,雷都头连官都算不上,如何敢拦禁军?李举人遭劫的地方就归阳谷县管,人家把嫌犯押去阳谷合规,不过嫌犯弄到阳谷县具体咋交代,咱可就不知道了。”
武植恨的一拳砸在了桌上。
从目前的证据上看,最多能定李氏毒杀陈氏之罪,但雇凶杀人的罪名落到谁头上可就不好说了。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金莲回来了,两眼通红像是哭过。
“相公你快救救小姐,丁押司除了问当年夫人遇害之事,还问了秋菊和小桃的死,衙门会不会拿小姐当替罪羊啊?”
武植头更大了。
李氏毒杀陈氏坐实会被判极刑,而小桃和秋菊的死若算到李瓶儿头上,她一样活不了,李家人都死了,李家家产……
武植忽然感觉不寒而栗。
“娘子莫急,李瓶儿的案子我得先问问雷都头,大姐,这清河县城内乱得很,你们还是去八里铺暂住,有事我会让郓哥找你们。”
顾大嫂点点头,招呼孙新和解家兄弟走了。
金莲身心俱疲上楼休息,武植站在面馆门口,看着街上不时走过的禁军,眉头紧皱。
调动禁军别说梁欢,就是梁中书都做不到,能调动的只有一个人——太尉高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