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装什么贞洁烈女?脱!

秦淮茹稳住身形,后脚跟在门板上轻轻一磕。

吱呀一声,破木门合严,外头的寒风和残月被死死挡在了门外。

屋里没点灯。

只有角落的煤炉子里透出一点暗红的微光,照着满屋的脏乱,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还没散尽的血腥气。

秦淮茹没急着往前凑。她单手端着大海碗,腾出右手,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又顺手捏开了棉袄最上头的两颗盘扣。

布料往两边一敞,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衣领子微微向外翻着。

她做惯了这种事。

就凭过去几年的经验,只要她眼圈一红,再装出一副无依无靠的模样,傻柱就是气得要拿刀杀人,也得乖乖把刀放下,把好东西双手奉上。

“柱子。”

她捏着嗓子,带了点恰到好处的颤音,装出十二分的心疼。

屋里静得吓人。

火炕深处的黑影里,那个没了右手、瘸腿的男人,就像一截发硬的死木头。平时只要她一开腔,必定会响起的那声“秦姐”,今晚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这反常的安静,让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她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止不住地发紧。

不该是这样啊。

白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会儿正是最缺人知冷知热的时候。自己端着加了俩鸡蛋的棒子面粥上门,他怎么连个热乎屁都不放?

秦淮茹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下心底冒出来的凉气,绕过地上的破椅子,一步步挪到炕沿边。

“柱子,别钻牛角尖了。身子是自己的,饿坏了谁心疼?”

她半跪在冷硬的炕席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里的碗跟着往前送,金黄的粥面上还飘着鸡蛋碎,热气慢吞吞地往上冒。

“这院里乱,啥妖魔鬼怪都有。”秦淮茹见黑暗中没动静,胆子反倒大了点,拿出了往日那股大包大揽的语气,“你现在手腿都不利索,外头那帮人哪个不红着眼盯着你?”

“那八百块钱,还有老易要赔给你的两间房……你自己拿着不稳当。姐帮你收着,咱们两家搭伙,往后小当和槐花给你养老,姐伺候你一辈子,谁也算计不着你。成不?”

空手套白狼的话,让她说得情真意切。

她身子微微挺起,敞开的领口往那团黑影跟前又凑了凑。

外头突然透进来一丝冷月光,顺着破窗户纸,恰好砸在火炕上。

借着这点光,秦淮茹终于看清了傻柱的脸。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跳漏了半拍。

那张从前透着股憨劲儿的脸,现在两颊深陷,皮肉干瘪地贴在骨头上。左侧咬肌死死绷着,硬生生鼓出两个硬邦邦的肉疙瘩。

尤其那双眼。

眼里布满红血丝,早没了过去那股讨好和痴迷的劲儿。这会儿正冷冰冰的,直勾勾地盯着她敞开的领口。

秦淮茹头皮一阵发麻。

她后背直冒冷汗。她平时端出来的柔情瞬间垮了,端碗的手指头死死抠住粗糙的碗边。下意识想往后退,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炕席上。

这根本不是傻柱该有的眼神!这眼神是真想活剥了她!

“搭伙?养老?”

一声沙哑破烂的动静在黑屋子里突兀炸开。

傻柱左手撑着凉透的炕席,身子像头瘸腿狼一样往前探。

他猛地偏过头,“呸”的一声,一口浓痰死死砸在秦淮茹脚跟前。

“秦淮茹,”傻柱咧开嘴,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牙齿白森森的,“你真当我是没脑子的贱骨头了?拿碗破棒子面,就想把我手里这八百块钱和那六间房全吞了?你这是打算换个姿势,继续吸我的绝户血呢?!”

这话跟大耳刮子似的,结结实实抽在秦淮茹脸上。

“柱子,你……你胡说什么呢……”秦淮茹舌头直打结,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姐是心疼你,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咱们这十来年的街坊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