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上班前,中院水池边。
三大妈缩着脖子,两手浸在刺骨的凉水里搓抹布,余光直往东厢房那两扇破烂漏风的窗户上瞟。
“啧,这老易家算是彻底烂了根了。”
一旁洗白菜的王大娘撇着嘴,把菜帮子甩得啪啪响:“报应!连何大清寄给亲儿子的抚养费都黑,老绝户的心比锅底灰还黑。现在人活不见死不见尸,怕不是卷了赃款跑外地去了!”
“谁说不是呢。”三大妈赶紧搭腔,“不过张翠兰那婆娘也是活该,平素里在咱们跟前装得多和善,背地里指不定分了多少脏钱。”
正说着,胡同口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街坊们一转头,手里的活儿全停了。
街道办周主任板着一张铁青的脸,大步跨过门槛,皮鞋踩在青砖上噔噔作响。她身后跟着头发打绺、眼窝深陷的一大妈张翠兰。只这一夜过去,张翠兰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老了足有十岁,走道直打晃。
“阎埠贵!去敲锣!全院集合!”周主任干脆利落,不留丝毫情面。
破铜锣“咣咣”一响,不到五分钟,院里老少披着棉袄全围到了中院。
张翠兰扑通一声跌在地,嗓音劈哑:“青天大老爷啊!家里真遭贼了,一个钢镚都没剩下啊!别说一千二,我现在就是把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也凑不出半个大子儿!”
满院街坊揣着手冷眼看着,没一个人挪步子搭把手。
许大茂拢着袖子靠在游廊柱子上,阴阳怪气地抬高了嗓门:“嘿,没钱?易中海堂堂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的工资,吃干抹净一毛不拔?现在出了事就喊穷遭贼?你糊弄鬼呢!”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打着官腔补刀:“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易中海作风败坏,留下的家属自然也没一句实话。”
张翠兰瘫在地上,身子直哆嗦:“真没钱了!要命有一条,你们干脆逼死我得了!”
周主任怒喝。
“张翠兰!少在这儿给我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街道办大红公章的调解通知书,“啪”地一声摔在张翠兰跟前的地上。
“易中海那是涉嫌资产侵占,截留孤儿抚养费!他人现在不见了,这笔账你当家属的就得背!
街道办今天下达宣判:限期三个月内,易家必须凑齐一千二百块钱退给何雨柱!逾期一天交不出钱,易家名下那两间东厢房,强制过户给何雨柱抵债!到时候你立马卷铺盖,腾房走人!”
全院瞬间死寂。
一阵干风刮过枯树丫,吹落几片碎叶。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两手在袖管里死死绞紧。紧接着,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连声音都发着飘:“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柱子家本来就有三间正房,加上雨水那间耳房……这要是再把老易的两间东厢房拿下来,足足六间大瓦房啊!”
阎埠贵算到这儿,呼吸都停了半拍,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颤:“外带昨晚上查抄退回来的八百块!傻柱……柱子这是成咱院首富了啊!”
这番话一出,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几个邻居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震惊、嫉妒、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傻柱那间屋。
在这个一家七八口挤十几平米的年头,六间大瓦房外加八百块巨款。
昨天还是个断手瘸腿、扫厕所的废人,今天摇身一变,直接成了资产碾压全院的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