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多久了?”
“一个小时前刚发现的,之前好好的。”
柳楒楒急忙回答医生的话。
“咳嗽吗?”
“不咳,就是烧。”
医生把听诊器拿下来,又拿手电照了照海洋的喉咙。
“喉咙很红,肺里也有点杂音。”
她开了张单子,“先去验个血,可能是肺炎。”
“肺炎?”柳楒楒声音紧张起来。
“先别慌,验完血再看,两个月的小孩发烧,得重视。”医生说着把单子递过来,“一楼缴费,然后去二楼化验。”
王一凡接过单子就急匆匆往外走。
柳楒楒抱着海洋跟在后面,缴费窗口只收现金,王一凡数了数递进去。
化验费加诊疗费,不到二十块。
他又跑去药房领了化验用的针管,然后上二楼,二婶跟在后面,步子有点喘,但一直没落下。
抽血的时候,护士在海洋脚后跟扎了一针,两个月大的婴儿血管太细,只能从脚后跟取血。
海洋疼得哭了两声,声音又哑又弱,像猫叫,柳楒楒把他搂紧,棉签按着小脚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二婶站在旁边,别过脸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半小时后,血象结果出来,白细胞很高。
医生看了单子,推了推眼镜:“细菌性肺炎,得住院。”
“住几天?”柳楒楒问得有点急。
“至少五天,看退烧情况。”医生说,“先去办住院,二楼儿科病房。”
王一凡又跑了一趟,二婶跟在他后面,问护士住院要什么手续,哪里交押金。
王一凡办完手续回到三楼,柳楒楒已经抱着海洋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等着了。
海洋睡着了,呼吸还是很重,但没有刚才那么吓人,柳楒楒低着头,下巴抵在儿子头上,眼睛闭着。
“楒楒姐,办好了。”王一凡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二楼。”
柳楒楒睁开眼,站起来,她走得有点晃,王一凡伸手想接孩子,被她躲开了。
“我自己抱。”
三人下到二楼,进了儿科病房。
护士来扎针的时候,海洋又哭了,这次哭得更弱,手上找不到血管,护士最后扎在头上。
柳楒楒坐在床边,一只手按着他的小胳膊,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
扎针的护士说:“别哭了,马上就好。”
柳楒楒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脸上湿的。
二婶从后头走过来,把手搭在柳楒楒肩上,轻轻拍了拍:“没事,没事,小孩扎针都哭,扎上就好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杨秀琴打来了电话。王一凡站在走廊里接的。
“住院了,肺炎,现在打上针了……嗯,退了点……你们别来了,在家看着诗文和诗琪……妈,你别哭,没事……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回到病房。
柳楒楒坐在床边,海洋睡着,头上打着点滴,小胸脯一起一伏,比夜里平稳了些。
她一只手放在孩子额头上,在试温度。
二婶搬了把椅子,放在柳楒楒旁边,自己没坐,站在床尾看着海洋。
王一凡走到柳楒楒另一边,把椅子坐下。
“你跟二婶去车上靠一会儿。”他说,“我在这盯着。”
柳楒楒摇头。
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广州路上开始有了早班公交的声音。
病房走廊里,护士推着车走过,轮子嗡嗡的,柳楒楒把后背靠进椅子里,头歪向王一凡那边。
王一凡伸手把她揽过来。两个人靠在一起。
二婶下楼去了,说看看去食堂看看买点早点。
海洋在睡梦里动了一下,小手在头顶抓了抓,柳楒楒伸手,把他那只小手轻轻握住,放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