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文微微皱眉,隐隐觉得场内气氛过分沉寂,却只当是元老派系默认妥协,并未深思其中凶险。
“既然方案书大家都拿到了,那就开始表决吧。”李广文直接跳过讨论环节,试图速战速决,落地收官。
“慢着。”
李广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说道:“表决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先请教一下董事长。”
李广文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但很快恢复自然:“二哥请说。”
李广义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向会议桌中央。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记号。
“我想请问广文,一个月前,你以广盛旗下子公司的名义,拆借了八千万第三方资金。资金流入子公司账户,最终却未计入任何经营项目台账,且全程绕过董事会报备,绕过监事会风控。我想知道,这八千万,真正流向何处?”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这笔钱根本不是经营周转。表面金额卡在子公司审批权限边界,形式上能走通子公司内部流程,但资金去向完全脱离业务。
是李广文用来搭建体外空壳体系,置换集团零散优质资产的启动资金,一步步把李家账面资产,悄无声息转移到自己私人控制的壳公司内。
李广文的瞳孔微微收缩,面上依旧强作镇定:“这是全资子公司开展的短期流动性周转,在子公司自身审批权限之内,集团层面无需逐笔提交董事会。”
他如今手握集团董事长权柄,最擅长把操作下沉到下属子公司,借子公司法人外壳钻章程的灰色地带,行私吞剥离之实。
“哦?仅仅是子公司的经营周转?”李广义不紧不慢地又抽出第二份文件,“那半个月前,你拿个人股权做质押,向瀚海银行申请两个亿贷款,担保主体却是广盛旗下全资子公司。为你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同样全程隐匿,没有经过集团集体审议。这,也属于子公司正常经营范畴?”
李广文脸色瞬间沉了。
八千万那笔,他尚且可以拿子公司权限做挡箭牌。可子公司为股东个人负债做担保,属于关联担保,按章程必须上会审议,这件事,连体面的借口都找不到。
李广文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两笔巨额资金,全部用于他的私有化布局:一边体外吞资产,一边勾兑内部董事,稳住外部资本,层层铺路,只为今日一举脱族。
这些账目经不起细查,更是见不得光。
“这两笔资金运作,都是为瑞康定增落地做前置铺垫,属于项目商业机密,不便当众拆解细节。”李广文试图含糊带过。
“不方便公开?”
一直沉默的李广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带着曾经掌舵人沉淀下来的威严与冷彻。
“广盛立企三十年,家族基业世代相传。项目可以革新,经营可以变通,但集团资产,宗族根基,绝无隐秘操作的道理。你身为董事长,手握集团话柄,不是让你利用职权架空宗族私挪公产。你这,不是创新,是破根。”
一句话,直接点破李广文最深的私心。
李广文心头猛沉,骤然惊醒,这些人不是迟钝隐忍,是早就看穿了他剥离李家,私吞基业的全盘算计,一直在暗中取证!
李广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缓缓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文件,一份份落在桌面,层层叠叠。
“这是你私下约谈独立董事,私下许诺落地后分红返利的谈话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