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双口放下碗:“学生答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太准了,准的学生不敢下笔。”
“诗词什么的,我们按照侯爷教的格式,写的还不错。”
三人在茶馆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但王、吕二人的心,却是火热的很。
他们答题时候,已经下意识的带入了那上百个日夜,完全不惧。
而且他们分到的号子虽然不好,但针对这个,侯爷也早在庄子里让他们体验过厕所边答题的感觉了。
.........
当天夜里,贡院后堂灯火通明。
王如松坐在主审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摞卷子。
旁边还坐着三个考官,一个翰林院的编修,一个国子监的博士,还有一个礼部的主事。
本来乡试的卷子,不用他们部堂的人操心,但今年情况特殊,是恩科。
是天子针对北方学子的补偿,他们自然需要亲历亲为一番。
四个人围着一张长桌,桌上堆着今科乡试的卷子,但真正要评的只有那几份。
王如松先拿出三份卷子放在最上面:“这三份,老夫觉得不错,诸位也可以先看看。”
虽然没明说,但这三份卷子,定然是代王和清流那边的人。
做了记号的。
三个考官接过来各自翻看。
那位编修看完第一份放下,点了点头:“言之有物,切中时弊,不错。”
博士跟着附和:“对北境边防的分析颇为透彻,是用了心的。”
主事也点了一下头,没多说话。
他们没必要去得罪一位礼部侍郎和皇子。
王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示意他们把这三份放一边。
然后对着后面的书吏挥了挥手:“这两份卷子,本官自己看不合适,所以邀请各位同僚,一同评卷。”
他倒是自信,毕竟这次卷子很难,清流一脉最重名声,王如松想压下去沈墨的人的卷子,又不想被说闲话。
便让人找出来,一同评卷。
这也是崔砚冰那边给沈墨的建议。
利用王如松的自负,利用清流好名声的弱点!
三个考官接过来,刚翻了两行,那位编修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等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编修停住了,抬头看了一眼王如松,又低头看了一遍。
来回翻了两次,他放下卷子,什么都没说。
博士接过去看,他看的速度比编修慢的多,每一行都停一下,策论那部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把卷子轻轻放在桌上,跟旁边的礼部主事对视了一眼。
礼部主事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遍看的快,第二遍放慢了,看到策论第三段的时候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王如松。
王如松也不看,但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那礼部主事低头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卷子放下:“这份卷子,侍郎大人,老夫觉得很不错。”
“句句都踩在朝廷能接受的点上,字字都在说怎么解决问题,老夫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说罢,他站起来走了。
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崔家的情谊,他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他不可能当着上官的面,打个上等,崔家的情谊不到这个份上。
那编修沉默了一会儿,跟着站起来:“我打个中上吧。”
说完也走了。
国子监的博士一个人坐在那儿,把那两份卷子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在自己那张批阅单上写了一个字,搁下笔起身走了。
王如松坐在主位上没动,桌上的灯油烧下去半截。
他的心也凉了半截。
完了,玩脱了。
他颤抖着伸手把那两份卷子拿过来,一个一个看过去。
北境边防那道策论写得扎实,全是朝廷想看到的内容。
他盯着卷子上那行字的末尾,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他闭上眼,把那两份卷子放在了一边。
批阅单上已经有三个考官的评定了,一个没打分直接走了,一个中上,一个上。
他再怎么压,也压不到哪去了。
王如松坐了一会儿,拿起笔来,在批阅单上写了一个“中上”。
第五名和第八名,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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