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1 下午的阳光从茶馆门口的旧布帘缝隙里漏进来
下午的阳光从茶馆门口的旧布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落成一道细长的、暖黄色的光带,像是一条被拉长了的、安静下来的线,轻轻覆盖在桌面的木纹上。我坐在悦来茶馆靠角落的旧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半截的茶。刘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偶尔抬起头看看门口有没有新客人进来,然后又低头继续拨他那些珠子。
茶馆和刚穿越的时候变化不大。桌椅还是那些桌椅,台面还是那张台面。但坐在这里的感觉变了——不再是刚醒来时那种带着惊慌的陌生感,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待了很久之后重新回到同一个位置"的熟悉感。像是从一段被拉长了的路上折返回来之后,重新坐在原来的地方,看到的风景和当初已经不同,但椅子还是同一把。
刘掌柜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陆先生,你今天来得早。不说书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习惯性的招呼,像是已经认识我很久了。
"今天不说。坐一会儿就走。"
他把算盘放下,端着自己那碗茶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你那本《大宋英雄传》,最近还有人来找,问有没有新的章节。"他把茶碗放到桌面上,"我说写书的人最近忙别的事,不一定什么时候续上。那些人听了也没说什么,走了。"
"那本书已经写完了。"
"写完了?"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想确认什么,然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写完也好。总比写一半停在那里强。"他说完站起来走回柜台后面去了,重新拨起他的算盘珠子。桌面上那道午后的光带正在缓慢移动,从桌角移到了桌面的中央,像一根正在被风吹偏的指针。
50.02 回到镖局的路上,经过城西那片旧巷时停了一下
回镖局的路上,经过城西那片旧巷时停了一下。那几间旧屋的门还锁着。仓库的墙面在午后的日光下呈现出一片均匀的灰褐色,墙根处的缝隙里长着一些细小的绿色植物。巷子里的日光被两侧的屋檐挤压成一道狭窄的光带,贴着地面平铺过去。我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小小今天在院子里给三个学生上课——一、二、三、四、五——五个。比之前多了两个。一个蹲马步,两个在练基础刀法,两个在廊檐下练习步法。他们各自在不同的阶段,用着不同的节奏练习着各自的动作,但都在同一个院子里,都沿着同一条被反复走过的路线在慢慢移动。我站在正堂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苏小小正在教一个新学生握刀的姿势,弯下腰把他的手指逐一调整到位。她做得很专注,像是她一直都在做这件事。阳光落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在那几个移动的身影之间铺开,像是被某种稳定的节奏均匀地分给了每一个角落。
50.03 花坛里的那棵菊苗已经能看出花苞了
花坛里的那棵菊苗已经能看出花苞了。在那丛密密层叠的叶片顶端,花苞被茎秆轻轻托起,像一扇微微开启的窗,正对着即将到来的季节缓慢地打开。花苞的边缘还收得很紧,颜色比叶片浅,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小石头蹲在花坛前面看着它,像是在等着它完全展开的那一天。他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像是怕自己的触碰会打乱它生长的节奏。
苏小小从院子那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看了一眼那棵菊苗的花苞。小石头侧过头问:"师父,它什么时候会开?"
"秋天。"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到了秋天就开了。"